无题

林波森听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他没有急着安慰，只是先往她面前的杯子里添了些温水：“我小时候总羡慕邻居家的男孩，他爸会陪他踢足球，哪怕每次都把他铲倒在草坪上。我爸总说‘男孩子要独立’，可我摔破膝盖时，还是想听到一句‘疼不疼’。”

顾遇遥捏着杯柄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

“你姑姑的爱，就像我爸说的‘独立’，是对的，也是好的，”林波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理解，“但人心里总有块地方，像雨天里想躲的屋檐，别人给的伞再大，也不如自己盼的那片瓦。”

她忽然抬眼看他，眼底有细碎的光在闪：“她上次来，带了一箱子零食，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可我看着那些糖，突然想起有次我在幼儿园被人抢了画笔，哭着回家找她，她正忙着给姑姑家的弟弟织毛衣，说‘多大点事，让着点弟弟’。”

“有些东西过期了，就没法再当新的用了。”林波森说得坦诚，“不是说她现在的好没用，是你当年需要的那口气，没接上。”

顾遇遥低头笑了笑，笑声里裹着点涩：“我以前总怕别人说我斤斤计较，毕竟她后来也没亏待我。可你一说，我倒觉得，好像不用逼自己假装‘早就忘了’。”

“忘不忘是你的事，原不原谅也是。”林波森往椅背上靠了靠，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就像你小时候被孤立时，没人替你说话，现在长大了，总该自己跟自己站在一边吧？”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温水，喉结动了动，轻声说：“昨天她又打电话，说想带外婆来看看我。”

“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林波森看着她，“你不用替任何人圆场，包括她，也包括那个总逼着自己‘懂事’的你。”

顾遇遥沉默了会儿，忽然从包里翻出两张票：“本来买了周末的画展门票，想着……算了，现在突然觉得，还是跟你去合适。”

林波森接过票看了眼，挑眉笑了：“正好，我上周刚恶补了印象派，到时候给你当解说。”

她看着他眼里的笑，心里那点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悄悄松动了些。其实也不用急着做什么决定，不用逼自己原谅，也不用揪着过去不放。至少现在，有人懂她没说出口的那些“不够幸运”，就够了。

画展后的重逢

从画展出来后，顾遥和林波森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停车场走去。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突然，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让顾遥脚步一顿。是她的初恋，苏然。

苏然也看到了顾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而后露出温和的笑容，朝他们走了过来。

“顾遥，好久不见。”苏然的声音还是记忆里那般沉稳。

顾遥下意识握紧了林波森的手，轻声回应：“苏然，真巧。”接着，她看向林波森，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林波森。波森，这是苏然，我的……老朋友。”

林波森礼貌地伸出手，和苏然握了握，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然笑了笑，说：“以前我们两家关系好，差点就成了娃娃亲呢。”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林波森挑了挑眉，看向顾遥，眼中带着询问。

顾遥有些窘迫，微微低下头，轻声解释：“小时候的事了，那时苏然哥很照顾我，两家大人开玩笑说过娃娃亲的事儿。”

苏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时候顾遥还小，又调皮，没少闯祸。我记得有一次，她偷偷跑到后山去玩，结果迷了路，可把大家急坏了，最后还是我在一个山洞里找到她的。”

顾遥想起那段往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是啊，要不是苏然哥，那次我可就惨了。后来还因为乱跑，被爸妈狠狠说了一顿。”

林波森听着他们的回忆，心里原本那点小小的介意慢慢消散，反而觉得有些有趣。他笑着说：“看来顾遥小时候就这么让人操心。”

苏然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真诚地说：“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也放心了。顾遥，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顾遥感激地点点头，“苏然哥，你也是，祝你一切都好。”

告别苏然后，林波森和顾遥上了车。车内安静了片刻，林波森突然开口：“原来我家宝贝小时候这么皮。”

顾遥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你会取笑我。”

林波森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不过没关系，以后不管你多调皮，我都会把你找回来，就像他当年一样。但不同的是，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顾遥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靠在林波森的肩膀上，轻声说：“有你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