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剧组转场去海边拍摄时，林波森借了辆越野车，把后座塞满了顾遇遥爱吃的零食和常用的毯子。她趴在副驾驶上看剧本，忽然指着窗外掠过的芦苇：“你看，像不像我写的那场分手戏里的场景？女主角就是在这里说‘我们算了吧’。”

林波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芦苇荡在风里摇得像片金色的海。“不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笔下的结局里，男主角在这里追上了她，说‘不算，这辈子都不算’。”

顾遇遥愣了愣，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的认真比阳光还烫。她忽然想起他偷偷改她剧本结尾的事——原本写的是开放式结局，他趁她睡着，在稿纸上添了句“三个月后，他在她公司楼下等了六十七天”。

到了海边片场，咸湿的风裹着沙粒扑面而来。顾遇遥裹紧外套盯着监视器，镜头里的女主角站在礁石上，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林波森在她身后撑着伞，替她挡住斜飘的雨丝——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转眼就落起了小雨。

“卡！”她喊停时，声音都被风吹散了些，“情绪再收一点，不是难过，是舍不得。”

女演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顾导，你怎么知道这种感觉？”

顾遇遥的耳尖红了，下意识看向林波森。他正把保温杯递过来，里面是刚泡好的姜茶：“她呀，看不得别人难过，连看动画片都会替反派揪心。”

傍晚雨停了，夕阳把海面染成橘子色。顾遇遥坐在沙滩上改分镜，林波森在她身边堆沙堡，笨拙地垒出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顶上插着根芦苇。

“你看，像我们家吗？”他献宝似的指给她看。

她笑着点头，忽然把剧本往他怀里一塞：“帮我念念这段台词。”

是男主角告白的那段，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磁性的声音念：“我知道你怕黑，所以把星星摘下来挂在你床头；我知道你爱逞强，所以把肩膀留给你随时靠……”

念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低头吻住她的唇。海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远处剧组收工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吻带着姜茶的暖意，和着咸湿的海风，像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在意，都揉进了这个黄昏里。

“其实这段是写给你的。”顾遇遥喘着气说，脸颊比晚霞还红。

“我知道。”他抵着她的额头笑，“就像我知道，你剧本里所有的温柔，都藏着我们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顾遇遥累得靠在他肩上睡着。林波森调低了车载音乐，看着她被路灯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忽然想起她刚入行时说“想写个故事，里面的人都被好好爱着”。

现在她做到了，不仅写在了剧本里，还活成了故事里的人。

他掏出手机，拍下她熟睡的样子，发了条朋友圈：“探班海边场，捡到只累坏的小海鸥。她的故事里有海，我的故事里有她。”

配图里，她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

车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又一声，像在为这个被温柔包裹的故事，轻轻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