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顾遇遥的剧本开机那天，林波森特意请了假。他提着保温桶站在片场门口，看着穿着导演马甲的她正对着监视器比划，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忽然觉得手里的酸梅汤都比平时甜了些。

“林先生？”场记小姑娘眼尖，笑着冲他招手，“顾导念叨你一早上了，说你煮的酸梅汤比冰镇可乐还解腻。”

顾遇遥回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却板着脸喊：“各部门准备下一场！”等镜头过了，才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工地忙吗？”

“再忙也得来给我的大编剧探班。”他把保温桶塞给她，指尖擦过她沾着灰尘的手背，“刚熬的酸梅汤，放了桂花，你上次说喜欢的。”

她刚想拧开盖子，副导演喊“顾导，演员到位了”，只能把保温桶塞给助理，又转身投入工作。林波森站在角落看着，看她给演员讲戏时比划的手，看她皱眉盯着监视器的侧脸，看她被太阳晒得鼻尖冒汗，却连擦汗的空都没有。

中午休息时，顾遇遥才喘了口气，拉着他蹲在道具箱后面。她打开保温桶喝了一大口，酸梅的清爽混着桂花香漫开，忽然笑了：“比剧组的饮料好喝一百倍。”

“那我明天再来送？”他替她擦掉嘴角的汤汁，看见她眼下的乌青，心疼得紧。

“别来，太远了。”她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其实我早上还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这里的盒饭太咸了。”

“我带了三明治。”他从包里掏出保鲜盒，是她爱吃的金枪鱼馅，“知道你挑嘴，特意没放洋葱。”

她咬着三明治，忽然看见不远处有演员在偷偷拍照，脸一下红了：“别靠这么近，被拍到不好。”

“怕什么？”林波森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坦然，“我是你先生，来探班天经地义。”

下午拍一场淋雨的戏，顾遇遥盯着监视器，眉头越皱越紧。林波森看她手都在抖，知道她又在担心演员着凉——她总这样，对别人比对自己上心。

他悄悄找场务要了条干毛巾，等导演喊“卡”，立刻冲过去把毛巾披在她肩上：“你站在风口看了半小时，再吹就该感冒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笑，女主角打趣：“顾导，你先生比助理还贴心啊。”

顾遇遥的耳尖红透了，却把毛巾往他手里塞了塞：“给演员吧，他们淋了雨。”

收工时，夕阳把片场染成金红色。林波森帮她拎着包，看她跟工作人员一一道别，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依旧清亮。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打了个哈欠，往他身上靠了靠：“好累啊。”

“我背你。”他半蹲下来，后背挺得笔直。

“不要，好多人看着呢。”她拽着他的衣角，却被他强行背了起来。他的背很宽，稳稳的，像小时候爸爸的肩膀。

“他们都在羡慕你。”林波森笑着往前走，脚步轻快，“羡慕你有个随叫随到的专属后勤。”

顾遇遥把脸埋在他颈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忽然觉得所有的累都散了。她想起开机前自己紧张得失眠，他说“别担心，你的剧本那么好，肯定会火”；想起她总怕自己做不好，他说“就算搞砸了，我养你啊”。

原来所谓底气，从来不是自己有多厉害，而是知道身后永远有个人，不管你是光鲜的顾导，还是疲惫的顾遇遥，他都稳稳地接着你。

快到停车场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今天没发朋友圈吧？”

“发了。”他笑得狡黠，“就拍了你蹲在道具箱后面吃三明治的样子，配文‘探班日，投喂成功’。”

顾遇遥在他背上捶了一下，却忍不住笑出声。晚风里，她的笑声混着远处片场的收工铃，像首温柔的歌。

原来最好的探班，不是送多少礼物，说多少情话，而是我知道你所有的辛苦，所以愿意穿过人海，走到你身边，说一句“累了吧，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