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遇遥正趴在书桌上画分镜,闻言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个小圈。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把梧桐叶的影子筛在地板上,晃晃悠悠的,倒真像个会跑的世界。
“那她一定敢在KTV里抢麦吧?”她忽然笑了,眼里亮闪闪的,“我总在想,平行世界的顾遇遥,会不会在初中那次漫画讨论会上,直接拍着桌子说‘我知道另一本更有意思的’,然后拉着那群女生就往书店跑?”
林波森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过来,把盘子放在她手边:“说不定她大学时根本不等练歌词,拽着室友就往演唱会现场冲,还没开场就站在凳子上喊主唱的名字,吓得保安叔叔来劝她。”
“还有还有,”顾遇遥拿起块西瓜,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她肯定不会在收到礼物时藏起来,而是会抱着你的脖子说‘这书签刻得太丑啦,但我喜欢’,然后大大方方别在最常看的那本书里,生怕别人看不见。”
她想象着那个热闹的自己——会在饭局上直接说“我不喝酒,你们随意”,转头就拉着他去隔壁吃烤串;会在被人夸奖时仰着头笑“那是当然”,然后把画稿拍在对方手里“给,签名版,收好咯”;会在黑夜里牵着他的手走小巷,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说“怕什么,有我在呢”。
“其实她也没那么好啦。”顾遇遥咬了口西瓜,含糊不清地说,“说不定她冒冒失失的,会把你的咖啡打翻,会在重要的场合说错话,会因为太热闹被人说‘吵死了’。”
林波森擦掉她嘴角的西瓜籽,指尖带着点凉:“可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你,都会在看到流浪猫时蹲下来喂猫粮,都会把剧本里的配角写得有血有肉,都会在别人需要时悄悄递颗糖。这些呀,从来都没变过。”
顾遇遥愣住了。是啊,勇敢热闹的她,和安静慢热的她,骨子里都藏着同一份柔软。就像平行世界的光,其实也悄悄漏进了这个世界,变成了她现在敢说“我不喜欢”的勇气,变成了收到礼物时会笑着说“谢谢”的坦然,变成了身边这个愿意听她讲所有奇思妙想的人。
“说不定,”她舔了舔指尖的甜,“那个热闹的顾遇遥,正在平行世界羡慕我呢。”
“羡慕你什么?”
“羡慕我有慢慢走的时间啊。”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画纸上的墨点慢慢晕开,“她跑得太快,说不定错过好多温柔呢。而我虽然慢,但刚好接住了你递来的每颗糖。”
阳光穿过纱窗,在画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两个世界的顾遇遥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一个在平行时空里放声大笑,一个在这个世界里,被温柔接住了所有的小胆怯。
都挺好的。顾遇遥想。不管是哪个自己,都在好好地、认真地活着,被人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