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林波森正在给玫瑰浇水，闻言动作一顿，手里的水壶顺着花瓣滴下水珠，在泥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他转过身时，顾遇遥正低着头，手指抠着院角的青苔，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没说话，先伸手把她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时，她忽然抬头，眼里蒙着层水雾：“你看，我又在说傻话了。”

“是挺傻的。”林波森笑了笑，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衬衫，“你以为我爱你，是来给你补漏洞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在书店的角落里缩着，手里捏着本翻旧的诗集，指腹在“孤独”两个字上反复摩挲。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生像株被雨打蔫的向日葵，明明想朝着光，却总把花盘低着。

后来他知道她怕黑，就在她床头放了盏小夜灯，是星星形状的，她说“太幼稚了”，却每天都开着；知道她吃面条必须放醋，每次煮面都先把醋瓶摆到她手边；知道她写剧本时会钻牛角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削苹果，等她气鼓鼓地说“这里不对”，就把苹果递过去，说“先咬口甜的”。

这些哪里是弥补漏洞？分明是他借着爱她的名义，偷了好多温柔的糖。

“遥遥，”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又珍重，“你怕黑，我才知道夜灯原来能这么亮；你爱喝酸梅汤，我才学会怎么煮得恰到好处；你写剧本时会皱眉，我才知道原来认真的人眼睛里有星星。”

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你所谓的漏洞，在我眼里都是宝藏。就像这玫瑰，有刺才更让人想珍惜，不是吗？”

顾遇遥愣住了。她想起他总说“你迷糊的样子很可爱”，想起他把她煮糊的粥吃得干干净净，想起他在她又开始胡思乱想时，什么都不说，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走。

原来他从来没觉得那些是需要弥补的错，他只是在陪着她，爱着她本来的样子。

“林波森，”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却笑了，“你怎么这么好啊。”

“因为被爱的人是你啊。”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在盖章确认，“爱你一点都不辛苦，反倒是我赚了——赚了个会哭会笑，会偷偷给玫瑰剪枝，会把心事藏在信里的顾遇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刚浇过水的玫瑰丛里，水珠反射着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顾遇遥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漏洞”，其实是为了让爱她的人，刚好能把温柔填进去。

她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像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

原来最好的爱，从不是要求你完美无缺，而是有人告诉你：你所有的样子，我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