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

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在明德堂公告栏上贴了三天后，学期正式结束。

笑红尘在最后一天把第三次修改的散热回路方案拍在镜凡桌上，镜凡看完后只说了句“下学期继续改”，但笑红尘坚持认为这是通过的意思，当天晚上就拉着梦红尘去明都新开的烤肉店庆祝了。

其他学生都各自回了家，燕秦老师最后留在办公室写学期总结，整栋宿舍楼一下子空了七成。

霍雨浩和白泽也在收拾行李。他们的假期计划在考试前就已定好，先回一趟本体宗，跟毒不死确认第二批魂灵契约的配对方案，然后去落日森林待一周，八角有几株老邻居想介绍给他们认识。

霍雨浩把鬼斧刻刀和冰凝刻刀仔细收进工具箱夹层，白泽将精神力增幅护腕校准到最佳状态，两人谁都没提休息的事。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时候。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前一天，一只通体雪白的传讯魂兽穿过明德堂的防护屏障，精准地落在霍雨浩宿舍的窗台上。

那只魂兽个头只有巴掌大，外形像一只缩小版的雪貂，耳朵尖上缀着两撮金毛。

霍雨浩认得它，帝倪儿在日月学院时，偶尔会用这种星斗大森林特有的小雪貂传递一些不便在精神共享中说的消息。

小雪貂在窗台上抖了抖毛上的水珠，抬起右爪，爪子上系着一根极细的银丝，银丝末端绑着一小截卷得紧紧的羊皮纸。

霍雨浩解下羊皮纸卷，展开。帝倪儿的字迹和她在明德堂交实验报告时一模一样，端正得近乎刻板，每个字的收笔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信的开头只有一行字：“我到史莱克城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将羊皮纸在桌上摊平。

白泽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自己靠在窗台边上等他看完。小雪貂在窗台上转了两圈，最后在白泽肩头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开始打盹。

帝倪儿的信写得很长，内容分成几段，每一段都在讲不同的事。

信里简洁的写了一些她在史莱克的经历。

小雪貂在白泽肩头翻了个身，发出细细的呼噜声。白泽轻轻弹了弹它的耳朵，它只是抖了一下，没醒。

“我见到了王冬。”

霍雨浩握着羊皮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纸往灯光下移了移。白泽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他倒是跟我看到的感觉不一样了，而且他现在还是女扮男装的状态，看起来也并不是我看的未来里那种依靠他人的样子。”

霍雨浩读到这里，极轻地哼了一声，说不上是笑还是叹。

他几乎能想象帝倪儿坐在茶摊后面端着茶杯，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冬的背影，脸上挂着她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脑子里却在飞速分析。

羊皮纸在这里空了一行。下一段的笔迹略有不同，笔画更轻，像是在措辞时斟酌了很久。

“在日月学院时你跟我说过，原著里的你会留在史莱克，和他一起。现在你们分开了，各自往前走。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命运之力也说不清。总之，史莱克这边一切安好。王冬还是王冬，史莱克还是史莱克。魂灵的事我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等你们下学期的交换生到了再说。”

信的末尾恢复了帝倪儿一贯的简洁风格。

“有事写信。别托小雪貂带太多东西，它叼不动。”

落款只有一个字——“倪”。

小雪貂在白泽肩头醒来，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洗了洗脸，然后从窗台上跳下去，三两下便消失在夜空中。

这家伙往返一趟星斗大森林和明都都不带喘气的，叼封信倒也不算什么。

霍雨浩将羊皮纸按在桌上，指尖在魂灵那行字上轻轻摩挲，目光停在字迹间，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白泽端起那杯已经放凉的水喝了一口。

“她倒是挺会观察人，反正我们下学期也要去做交换生了，之后再说吧。”

白泽把杯子搁在桌上，站起来检查了一遍储物魂导器里带的东西，然后拉开门，“走吧，再晚食堂没饭了。”

霍雨浩摇摇头：“我还是觉得她就这么跑过去史莱克，帝天不担心吗？”

白泽回头道：“她已经化成人形了，而且身为命运魂兽，对危险的感知也很强的，打不过就跑嘛。正好，之后我们也要去史莱克，魂灵方面还是需要帝倪儿的。”霍雨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