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体武魂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明德堂的学员已走了大半。

宿舍楼走廊里堆着几个没来得及搬走的行李箱，空气里残留着焊枪灼烧金属后特有的焦味。

笑红尘在离校前把他那台新炮台的散热回路最终版图纸拍在白泽桌上，说假期有空给他帮忙再看看，然后拎着行李就跟梦红尘一起去了校门口等马车。

白泽和霍雨浩这次倒是没有急着走。他们的假期计划排得很满：本体宗、落日森林、第二批魂灵契约的配对方案等。

但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完成。

两人各自的魂导器在期末考试中已经做出了成品，但那是为了应付考试的标准化版本。

真正要用在实战和魂灵契约里的装备，需要根据他们最新的魂力数据进行个性化改造。

考试一结束，镜凡就把明德堂三楼那间核心弟子专用实验室的钥匙给了他们，说假期期间随便用，走之前记得处理好魂导器的残渣。

霍雨浩的冰属性增幅护腕在期末考试中拿了优秀，但他对精神探测共享模块的延迟仍不满意。

因为他的灵眸武魂在融合了雪帝和八角之后，精神力输出上限又往上提了一截，考试版的护腕是按照他之前的魂力峰值设计的，现在已经不够用了。

霍雨浩把护腕拆开，将中层的精神探测共享接收端回路全部重刻，换成了更高密度的秘银合金，同时将冰属性降温节点的位置从腕部调整到掌侧。

白泽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这么改，他说战斗中释放精神探测时手掌会自然向前伸展，降温节点放在掌侧能在释放魂技的同时冷却回路。

白泽听完没有点评，只是拿起自己的净化手套，重新画了一份图纸。

他右手虎口的旧伤在期末考试高强度的左手雕刻中又被牵动了一次，虽然不严重，但提醒了他一件事，净化之力的增幅不应该只靠手套。

如果有一天手套在战斗中损坏，他需要另一条更直接的净化输出通道。他把这个想法跟霍雨浩简单说了两句，霍雨浩听完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份之前画废了的回路草图，翻到背面重新勾勒了几笔，推到他面前。

草图的轮廓是一枚极简的护腕，腕部多了一条贯穿的细长回路，与掌心劳宫穴的净化输出端直接连通，同时将原来手指末端的冰凝银丝换成了更细但更耐用的精炼银丝。

白泽看着草图，拿起刻刀在水晶铜板上刻下第一道回路。

两人各自埋头改了两天，期间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所有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笑红尘临走前留下的那张散热回路图纸被白泽抽空扫了一眼，在旁边标注了两处节点调整建议，用镇纸压在桌上等开学再给他。

霍雨浩的护腕改造在前，白泽的护腕草图紧随其后。两人交替测试、校准、重新雕刻，实验室里的魂力校准仪几乎没有停过。

第三天傍晚，白泽将最后一段精炼银丝嵌入手套指尖的凹槽，用净化之力封边。整只手套表面的回路同时亮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腕部新增的护腕回路与掌心劳宫穴形成一道细长的直连通道。

他戴上手套，五指收拢又张开，净化之力从掌背和腕部同时涌出，在指尖凝成五道极细的光刃。光刃的稳定性明显优于旧版，持续输出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出现波动，这种波动在战斗中虽然不影响净化的最终效果，但在处理魂灵契约的排异反应时，波动就可能导致剥离精度下降。他将测试数据抄在工作台角落的记录本上，推给霍雨浩。霍雨浩接过记录本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护腕数据，两个数据一个走极致之冰体系，一个走净化之力体系，在输出稳定性上殊途同归。

霍雨浩将护腕重新套上左臂，注入魂力。冰蓝色的护盾在腕部展开，护盾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精神探测共享波纹。测试仪显示精神探测共享延迟被压缩到了极短的时间。

白泽看了一眼数据说够用了，霍雨浩就点点头，将护腕摘下来放进储物魂导器，然后两人开始收拾工作台上的刻刀和边角料。

两人又将实验室的设备逐一关掉，把镜凡的钥匙交还给传达室，在宿舍楼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随即激活飞行魂导器，离开了几乎空无一人的明德堂。

抵达本体宗总部时已是次日傍晚。

山还是那座山，石殿还是那座石殿，毒不死人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看到白泽和霍雨浩走进来，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两人，然后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石殿里没有别人，赵铁山和叶雨都在各自的洞府里闭关磨合魂灵，苏寒带着万妖木去了一趟星斗大森林，说是要去跟本体根系交流修炼心得。

白泽在毒不死对面坐下，先把第二批魂灵契约的初步方案摆了出来。

毒不死翻了翻方案，对方案内容没有什么异议，“你们这个方案还是你们自己熟悉，我只负责提供人，魂兽这边我就不折腾了。”两人点点头

谈完了魂灵的事，白泽没有立刻起身。

他端起石桌上那杯已经放温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语气随意：“对了，宗主。我们俩的武魂都是眼睛，你知道的，他的灵眸，我的天眼。之前也跟您提过，这个也是本体武魂里比较罕见的眼部变异。修炼到现在这个阶段，常规的冥想和魂力积累还能往上走，但总觉得缺少针对性的引导。本体宗传承这么多年，有没有眼部武魂专门的修炼方法？哪怕是残本也行。”

霍雨浩安静地坐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膝上。

白泽的措辞是两人在来之前商量好的，问的是眼部武魂的通用修炼法，不涉及任何关于武魂融合契合度的具体信息。

天梦哥说过，百分之百的武魂融合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没几例，这种级别的信息一旦传出去，对他们而言不是好事。虽然毒不死对他们没有恶意，但是这种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其他人虽然知道他俩有武魂融合，但是并不知道是百分百的，不同的融合度造成的伤害和默契是绝对不一样的。

毒不死放下茶杯，深褐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霍雨浩的眼睛上停了几息，又在白泽额前天眼的位置停了一会，然后从椅子里站起来，负手走到石殿墙边那排落满灰尘的书架前。

书架上的卷轴和册子堆得乱七八糟，有几卷的封皮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被虫蛀出了细密的小孔。他在书架最上层翻找了好一会儿，抽出一卷用麻绳捆着的古旧羊皮卷，吹了吹上面的灰，又弯腰从最下层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册子的封面是手写的，字迹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

“眼部本体武魂的修炼方法，本体宗确实有但是并不多。灵眸和天眼都是本体武魂变异类，跟普通兽武魂的修炼路子不通用。”

他把两样东西放在石桌上，先拿起那卷羊皮卷，解开麻绳，羊皮卷在桌上缓缓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和几幅画工粗糙但标注极细致的眼球结构图。

羊皮卷的边缘有几处被水渍浸过的痕迹，但核心内容保存得还算完整。“这是灵眸武魂的修炼纲要，两百年前一位内门长老留下的。那位长老的灵眸修炼到了极高的层次，这篇纲要里记载了灵眸在不同阶段的魂力运转路线变化，还有一些关于精神力压缩的技巧。对精神探测的精度提升应该有参考价值。”

霍雨浩拿过羊皮卷，目光落在第一幅眼球结构图的标注上。那些手写的小字密密麻麻，但每条标注都极其精准，将灵眸在魂力运转时的经脉走向、精神力释放时的瞳孔变化、甚至不同情绪状态下灵眸的反应都一一记录在案。

他翻了一页，看到一段关于精神力压缩的论述，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道在训练室里总是控制不好输出精度的问题，或许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毒不死又拿起那本薄薄的小册子，推到白泽面前。这本小册子明显比灵眸纲要更加破旧，封面的字迹几乎完全磨灭，只能勉强辨认出“天眼通”三个字。

翻开内页，纸张脆得轻轻一碰就会掉渣，但文字内容出乎意料地完整。

“天眼是比灵眸更罕见的变异武魂，本体宗历史上觉醒天眼的人总共也没几个。这本小册子具体是谁写的已经不可考了，但里面记载了几种关于精神力与净化之力结合的技巧，还有一段关于天眼净化领域扩展的尝试性论述。天眼和灵眸虽然都是眼部武魂，但侧重点不同，灵眸主感知，天眼主净化。你们俩如果能互相参照对方的修炼方法，应该比各练各的更有成效。”

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没有追问任何关于武魂融合的事，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了然于胸的笃定。

白泽接过小册子，没有立刻翻看。他当然知道毒不死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和霍雨浩之间的关系。

这位本体宗宗主从一开始就看得比谁都清楚。毒不死没有多留两人，只是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临走前他又补了一句，说那两本东西是孤本，别弄丢了，看完记得还回来。

白泽将羊皮卷和小册子分别用油纸包好，收入储物空间，和霍雨浩一起向毒不死行礼告别。

两人也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呆在本体宗内准备好好学习那两卷资料，因为他们也不能把资料带出去的。

不过本体宗内很早之前就给他们准备了相邻的两间房，倒是有住的地方，不至于临时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