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

明德堂的学习在第三个月末被人为地暂停了。

不是因为假期——是因为新一轮的学院内部选拔赛即将开始。这场选拔赛将决定代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参加斗魂大赛的正选与替补名单。虽然千锋院长已经承诺让霍雨浩和白泽以核心弟子身份参赛，但规矩就是规矩：正式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必须经过实战筛选。

选拔赛的地点设在学院最大的竞技场。这座竞技场平时用于高年级学员的实战课，能同时容纳三千人观看。而今天，竞技场的看台上挤满了各个年级的学员和导师，连平时难得一见的明德堂高层都来了好几个。白泽在人群中看到了梦红尘和笑红尘——两兄妹坐在前排导师席的侧面，梦红尘还冲他们挥了挥手。

燕秦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张小组抽签名单。

“你们两个是特殊名额，但并不意味着可以跳过选拔。”燕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想要让整个学院认可你们作为正选队员，就用实力说话。别给千锋院长丢脸。”

“是。”两人同时应道。

燕秦点点头，将抽签结果展示给他们看。霍雨浩和白泽被分在不同的单人对战组——也就是说，如果在淘汰赛阶段相遇，他们可能要成为彼此的对手。

“分开了啊。”霍雨浩皱了皱眉。

“怕什么。”白泽活动了一下手腕，“在正式比赛上可能遇到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分开打也好，能多适应不同的战斗风格。再说了，就算你赢不了我，我们至少保证一个进正选。”

霍雨浩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很自信。不过这半年我又不是白练的。等打完再说吧。”

选拔赛的裁判席上坐着几位明德堂的高层导师和副院长。镜凡也在其中，他低声和身旁的副院长交谈了几句，后者微微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宣布第一轮比赛开始。

白泽被分配在第四场，霍雨浩在第九场。两人坐在候场区的长椅上，隔着一个帝倪儿。帝倪儿今天也穿了一身日月学院的校服，但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淡气质让她看起来跟周围格格不入。

第四场比赛很快到了。白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朝擂台走去。他的对手是一个四年级的学长，武魂是力量型兽武魂铁甲熊，魂力已经突破四十级，算是这次选拔赛的热门选手之一。那个学长看到对手是白泽，眼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蔑——毕竟在外人看来，白泽只是个一年级新生，魂力等级远不如他。

“一年级的？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帮你？”铁甲熊武魂的学长活动着肩膀，关节发出咔嚓的响声。周围的观众席上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

白泽没说话。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擂台中央，冲裁判点了点头。裁判挥手示意比赛开始。

铁甲熊学长大喝一声，第一魂环亮起，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巨熊朝白泽猛冲过来。他的速度不快，但力量极大，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沉重的闷响。这一撞若是命中，别说是一年级新生，就是同级的强攻系魂师也得退避三舍。

白泽没有退。他在对手冲到身前两米的距离时，侧身一转，避开正面冲撞的同时伸出右手，手指虚虚按向对手的手臂。白光一闪——第一魂技，净化。

铁甲熊学长只觉得浑身一震，他那加持了力量的右臂忽然一软，魂力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迅速消退。他还来不及反应，白泽已经借着他冲撞的惯性，从侧面一脚扫在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带倒在地。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擂台上，溅起一片尘土。全场安静了两秒。铁甲熊学长想要撑起身，却发现四肢的魂力还在不受控制地流失，整个人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裁判数到十，他也没能站起来。

“白泽，胜。”

安静过后，观众席上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白泽走下擂台，神情平静得像刚散完步。他回到候场区，帝倪儿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你那净化魂技，不止是净化。”白泽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帝倪儿却没再说话。

轮到霍雨浩时，他的对手是一个擅长远程攻击的魂导师。那人开场就拉开了距离，架起一座便携式魂导炮台，向霍雨浩的方向猛烈轰炸。爆炸声接连不断，擂台上烟雾弥漫。

霍雨浩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他闭着眼睛，灵眸武魂开启。精神探测覆盖整个擂台——那些魂导炮弹的轨迹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每一发的飞行速度、角度、落点，都被他精确预测。他在炮弹的缝隙间穿过，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恰好避开爆炸的冲击范围，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

那个魂导师咬着牙，不断调整炮台角度，连续发射，直到炮管过热才不得不停下来喘息。而霍雨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按在炮台上——精神冲击顺着金属外壳传递进去。

魂导师脑子一嗡，整个人晃了两晃，瘫坐在地。

“霍雨浩，胜。”

看台上的梦红尘转过头冲笑红尘说了一句：“哥，你现在觉得他们怎么样？”笑红尘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盯着霍雨浩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可以。”

一天的选拔赛结束，白泽和霍雨浩双双通过了单人对战的首轮淘汰赛。两人回到宿舍时已是深夜。霍雨浩坐在床边，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他的白虎匕。这把匕首是从白虎公爵府带出来的，曾经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刀刃上映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很少能看见曾经的迷茫了。

“阿泽，”霍雨浩忽然开口，“谢谢你。”

白泽正在收拾工具箱，闻言抬头看他。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霍雨浩把匕首插回鞘中，转过头看着白泽，“如果你没来，我就是原著里那个被操控了一辈子的霍雨浩。没有选择，没有自由，连爱上谁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白泽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工具箱推回床底。

“我不需要你谢我。”他说，“我只需要你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再控制你。强到——”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们能打上神界，把唐三欠你的全部讨回来。你母亲的灵魂，你的自由，还有你本该拥有的人生。一样不落，全都要。”

霍雨浩看着白泽，然后缓缓点头。

窗外夜色深沉，星辰隐在云层之后。但两人都知道，那些星辰背后，有目光在俯视着这片大地。只是今天，他们不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