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赛

选拔赛第三天的清晨，竞技场的看台比前两天更拥挤。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前排的导师席上难得坐了八成满。白泽从候场区往看台上扫了一眼，看到了燕秦、朱妍妍，还有几位明德堂的高层。他们对这场选拔赛的重视程度，显然不止是走走过场。

今天上午将决出单人对战的最终排名，下午则是团体战的最后选拔。按照学院的赛制规则，单人对战的前八名自动进入斗魂大赛正选名单的候选池——当然，白泽和霍雨浩早已被千锋院长内定为核心弟子名额，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们仍然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程序正义”。

半决赛的对阵表已经贴在公告栏上了。白泽的对手是一个五年级的学长，武魂是罕见的控制系植物武魂——荆棘藤。霍雨浩的对手则是之前被他和白泽联手打败过的齐云天。齐云天能杀到半决赛毫不意外，毕竟他是上一届大赛的正选队员之一，实力在那摆着。只不过这次他的搭档秦昊在第一轮就被另一个五年级学员爆冷淘汰了，齐云天一个人扛着压力打到半决赛，倒是让不少人对他的个人实力刮目相看。

“齐云天学长的眼神不太对。”霍雨浩站在公告栏前，压低声音对白泽说。

白泽也注意到了。齐云天站在候场区另一侧，抱着双臂，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落在霍雨浩身上。那种眼神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之前被自己低估的对手。也对，上次团体战时，霍雨浩和白泽用武魂融合技把那场比赛炸成了学院维修史上的名场面，齐云天作为被炸的一方，能心平气和才怪了。

“他在研究你。”白泽收回目光，语气轻松，“不过你的精神探测加精神冲击，对控制系和强攻系都不好打。齐云天是敏攻系，速度快，爆发高，你的优势在于预判和干扰。别跟他拼速度，用精神干扰打乱他的节奏。”

霍雨浩点点头，嘴角微微一勾，“你倒是比我还了解我自己的打法。”

“废话，你是我搭档。”

半决赛第一场，白泽对荆棘藤学长。

那个学长一上场就铺开了阵势。他的武魂荆棘藤是一件极其适合控制场地的武魂，藤蔓可以钻入地下，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比赛刚一开始，十几条拇指粗的暗紫色藤蔓就从白泽脚下破土而出，速度之快让看台上响起一片低呼。

白泽没有闪躲。他知道自己在速度上不如敏攻系魂师，面对这种范围攻击，越是乱跑越容易被缠住。他站在原地，右手轻抬，一面淡白色的光盾在身前展开。第一魂技，净化光盾。

藤蔓撞上光盾的瞬间，尖端迅速变黑、枯萎，像是碰到了什么天敌一样不受控制地回缩。荆棘藤学长脸色微变，加大了魂力输出，更多的藤蔓从白泽的侧后方涌来，试图绕开光盾的防御范围。

白泽等的就是这个。他一直没有移动，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在数——数敌人的藤蔓数量。荆棘藤的数量越多，每条藤蔓上的魂力就越分散。而当藤蔓数量超过一定限度时，每条藤蔓上的魂力就会降低到他的净化之力可以轻松吞噬的程度。

这个临界点，他已经算到了。

白泽关闭了光盾，任由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看台上一片惊呼，连坐在裁判席上的镜凡都皱了皱眉。然而就在藤蔓即将缠绕上白泽身体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第二魂技，精神剥夺。

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魂技，但这次的使用方式和以往截然不同。他没有把精神攻击集中在荆棘藤学长本人身上——那样高阶的单体攻击对他的魂力消耗太大——而是将精神波动扩散成一个半径三米的光环。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藤蔓都会瞬间失去精神牵引，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荆棘藤武魂的控制力，靠的就是魂师本人的精神力来操控藤蔓。藤蔓本身再坚韧，脱离了精神牵引也不过是普通的植物。白泽没费多大力气就断掉了他对所有藤蔓的控制，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学长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你输了。”

裁判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宣布白泽胜。

看台上的燕秦微微点头，朱妍妍则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镜凡摸了摸下巴，没说话，但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满意逃不过旁边副院长的眼睛。

相比之下，霍雨浩和齐云天的对决就激烈得多。

齐云天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比赛一开始，他直接开启全力爆发，武魂雷鹰附体，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电光，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在擂台上穿梭。他的战术很简单：不给霍雨浩反应的时间，用速度把霍雨浩的精神探测逼到极限。

这一招确实有效。霍雨浩的精神探测虽然能精确捕捉对手的位置，但齐云天的速度太快了——每一次变向、每一次加速都几乎没有预兆。霍雨浩的大脑需要处理的信息量在短短几秒内呈指数级增长，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慌乱。精神探测的范围在迅速收缩——从全场覆盖，缩小到半径二十米，最后缩小到半径十米。探测范围越小，精度越高，反应越快。他在用缩减范围换取反应速度。

齐云天发现自己的行动轨迹越来越容易被预判了。他的每一次突进，霍雨浩都会提前半秒做出反应，那半秒的提前量恰好够他侧身避开要害，同时释放出一束精神干扰。

两人就这样在擂台上高速对决了将近十分钟。看台上的观众已经分不清台上的具体动作了，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人影不断交错，擂台上不时闪现蓝色的电光和白金色的精神波动。

霍雨浩的白虎匕早在第六分钟时就出鞘了。他没有用它来攻击——以他的速度，就算攻上去也碰不到齐云天的衣角——而是用它来防御。每一次齐云天的雷鹰爪落下，白虎匕的刀刃都会精准地挡在攻击轨迹的节点上，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绵不绝。

到了第十二分钟，齐云天的速度终于开始下降了。这种高强度的爆发对魂力的消耗是惊人的，即便是他这样的五环魂王，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极限输出。而霍雨浩虽然也气喘吁吁，但他的精神力消耗比齐云天的魂力消耗要小得多——尤其是在他缩减了探测范围之后。

胜负的天平在第十一分钟时开始倾斜。

霍雨浩抓住齐云天一次稍显迟缓的变向，精神冲击精准地命中了他的意识。齐云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的动作停滞了不到一秒。就是这一秒，霍雨浩的白虎匕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齐云天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着那把锋刃雪亮的匕首，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魂力等级也远不如自己的一年级新生。片刻之后，他收回了雷鹰附体，直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输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刻离开擂台，而是看了霍雨浩一眼，补了一句：“上次输给你们俩的武魂融合技，我还有点不服气。今天这一场，我服。”

霍雨浩收起了白虎匕，朝齐云天微微点头。两人在裁判的宣布声中握了握手，擂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燕秦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侧头对身旁的朱妍妍低声说了句什么。朱妍妍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