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策马再行,林间风影晃动,方才一场激战过后,雷无桀整个人依旧处于亢奋之中,一路黏在无双身侧,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你方才那十剑运转得也太流畅了,进退之间连半分滞涩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做到同时操控这么多飞剑的?”
“我看你剑匣里面似乎还有剑,是不是里面还藏着更多?要不你现在露一手让我开开眼?”
“反正现在也没敌人,不如我们就地比一场,我保证认真接招,绝不耍赖!”
无双被他吵得头大,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比什么比,就你现在的心剑火候,接我三招都勉强,等你真能站稳逍遥天境再说。”
话虽不耐,但是一路与雷无桀纠缠比剑也是他,他刻意在关键招式上留痕、在剑意转折处放缓,看似随意压制,实则是在一点点打磨对方的剑心。只是雷无桀心性纯粹,只当是两人少年斗剑。
唐莲催马靠近,面色依旧凝重,肩头虽未中剧毒,却也被暗河高手的气劲震得经脉微麻。他对着无双郑重一拱手:“今日若非城主出手,我等必定陷入重围,雪月城铭记这份相助之情。”
“矫情。”无双撇过头,语气依旧张扬,“我不是帮你们,只是这伙人挡路碍事,顺便罢了。”
萧瑟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无双身后的剑匣。方才那一战,少年出剑之快、控剑之精准、力道拿捏之微妙,早已超出普通逍遥天境的范畴。可偏偏每一道剑气都收得恰到好处,看上去惊才绝绝,却又挑不出半点逾矩之处,完美符合一个天赋恐怖、却仍在常理之内的少年城主。
“暗河与唐门精锐齐出,只为截杀无心,赤王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萧瑟淡淡开口,“前路只会更险,城主既然同行,往后彼此多照拂几分。”
无双扬了扬下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便,只要不麻烦到我,你们打架我只管看热闹。”
无心在一旁轻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有无双城主在,这一路的凶煞之气,倒是散了不少。”
一行人行至暮色四合,远山渐隐,夜色慢慢笼罩四野。前方隐约出现一处破旧驿站,青瓦剥落,木柱斑驳,恰好可供落脚休整。雷无桀率先跳下马,兴冲冲地推门而入,一边清扫院内落叶,一边嚷嚷着要给大家露一手生火的本事。唐莲与司空千落合力寻来干柴,萧瑟与无心则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山林,生怕再有杀手尾随。
无双靠在驿站廊下,指尖轻轻一点剑匣。匣内十二柄飞剑依次震颤,秩序井然,最深处的大明朱雀气息沉凝,与之共生的赤炎剑温养在剑意之中,带着一丝涅槃重生后的温热力量。他如今剑仙圆满境界深不可测,却只能压在逍遥天境的表象之下,一路藏锋,只为等待天启城那一场最终问剑。
不多时,篝火燃起,暖意驱散夜寒。噼啪的火声响彻院落,雷无桀揣着几块干粮与烤肉凑过来,一脸期待地望着无双,眼睛亮得像天上星辰:“等明天天亮,我们再比一次好不好?你就用六剑,让我好好适应适应,我感觉我最近剑法又精进了!”
无双抬眼瞧他,少年红衣如火,战意纯粹,眼底没有半分算计,只有对剑的执着向往。他沉默片刻,终是淡淡应了一声:“看心情。”
雷无桀立刻喜笑颜开,叽叽喳喳又开始畅想自己接下飞剑、甚至逼得无双多出几剑的模样,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立刻拔剑开战。
唐莲调息完毕,走到篝火旁坐下,看向众人沉声道:“赤王既然动了暗河与唐门,接下来必定还有后手。我们明日必须加快行程,尽早进入天启城,只有到了皇城脚下,他们才不敢太过放肆。”
萧瑟点头:“不错,一旦入城,各方势力盘踞,他们反而不好明目张胆动手。”
无心指尖轻敲念珠,笑意温和却藏着几分凝重:“赤王急于擒我,无非是想借我外力掌控更多势力,也好在夺嫡之事上多一分筹码。只是他这般急功近利,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众人低声商议着前路路线,无双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底。无双城如今与白王萧崇结盟,此刻多掌握一分赤王的动向,将来便能多一分胜算。
夜色渐深,风声渐静。众人商定轮流值守,一夜无扰。天边泛起微光时,一行人收拾妥当,再度上马,朝着天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延伸向前,烟尘轻扬,少年剑客并肩而行,意气飞扬。无人知晓,这一路看似平静的赶路,早已暗藏权谋交锋与剑心磨砺,而那柄藏在剑匣深处、携涅槃之意的赤炎朱雀,正静待着震动皇城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