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方亮,晨雾还未散尽,沾在官道两旁的草叶上,凝成细碎的水珠。马蹄踏过带着湿气的路面,声响清脆,一行人趁着清晨凉意,加快了往天启城去的速度。
雷无桀憋了一路,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勒马横在无双身前,红衣在风里一展,笑意张扬又斗志满满。
“无双,天都亮了,路也宽敞,现在总可以比一场了吧?你就用六剑,让我好好领教领教!”
无双勒住马,眉梢微挑,看着眼前少年跃跃欲试的模样,懒懒散散地开口:“输了可别又嚷嚷不服。”
“谁输还不一定呢!”
雷无桀唰地一声拔出听雨剑,剑鸣清越,晨光落在剑刃上,泛起一层凛冽寒光。他如今已是逍遥天境初期,心剑初成,剑意远比之前更加沉稳锐利,周身气息一振,连周遭的雾气都似被轻轻震开。
萧瑟、唐莲、无心与司空千落见状,纷纷勒马退到一旁,含笑看着这场少年剑客间的比试。
无心轻声笑道:“今日倒要看看,雷施主的剑,又精进了多少。”
无双翻身下马,随手将马缰系在一旁树干上,后背剑匣静静悬着,整个人站得笔直,一身少年傲气扑面而来。他没有立刻动剑,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出招吧,让我看看你这一路,有没有半点长进。”
雷无桀也不啰嗦,一声轻喝,身形骤然掠出。
听雨剑裹挟着凌厉剑意直刺而来,剑势迅猛,招法干脆,心剑之意隐隐流转,不再是往日那般只凭一腔锐气横冲直撞。显然前几日几番交手,他虽未明说,却早已暗中细细琢磨,悄悄修正了自己的破绽。
无双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指尖依旧轻描淡写一抬。
嗡——
六柄飞剑破匣而出,凌空一转,化作六道流光,不疾不徐地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毫不留情的压制。无双控着六剑,招式看似随意,却每一次都精准挡在雷无桀剑势必经之处,时而引偏他的力道,时而撞在他剑招破绽之上,时而又轻轻一挑,逼他调整身形稳固剑意。
旁人看去,只当是两人旗鼓相当,打得有来有回。
唯有无双自己清楚,他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手把手在给雷无桀喂招、磨剑。
每一剑的角度、力道、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轻易取胜,挫了锐气,也不会让他太过狼狈,失了战意,反而逼着雷无桀不断催动内心剑意,不断调整剑路,一点点夯实根基。
雷无桀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投入。
他只觉得对方的六剑看似寻常,却藏着无数精妙变化,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对心剑的理解更深一分,剑势也随之越发流畅圆融。往日里滞涩之处,竟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手间,隐隐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好剑!”
雷无桀一声长啸,剑意再涨,听雨剑光芒更盛,招式越发凌厉。
无双嘴角微扬,指尖轻轻一变。
六柄飞剑瞬间变阵,速度微增,却依旧留着分寸,只守不攻,将磨炼之意藏得更深。
一旁观战的萧瑟微微颔首,轻声道:“雷无桀这小子,倒是真的在进步。”
唐莲也看得点头:“心境稳了,剑也顺了,再这般打磨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真正站稳逍遥天境。”
无心含笑望着场中,目光落在无双身上,轻声叹道:“真正厉害的,是那位无双城主。看似随性出手,实则步步引导,不露半点痕迹,便把雷施主的剑心,磨得越发纯粹。”
数十回合转瞬即过。
雷无桀气息微喘,剑意却依旧昂扬,他猛地收剑后退,看向无双,眼神里再没有往日的不服,反倒多了几分真切敬佩:“你果然厉害,我还是接不住你的六剑。不过……我感觉我的剑,比之前强多了!”
无双抬手一招,六柄飞剑乖乖飞回剑匣,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他拍了拍剑匣,依旧是那副张扬又欠揍的模样:“算你还有点眼光,勉强不算太笨。”
心底却已然有数。
这般一路打磨下去,待到天启皇城决战之时,雷无桀的心剑,必定能真正大成,足以独当一面。
雷无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浑不在意输赢,只觉得通体舒畅,战意更盛:“下次我一定能逼你出十剑!”
无双懒得理他,翻身上马,淡淡开口:“要比试就赶紧上路,耽误了行程,再遇上暗河的人,可没人再陪你玩。”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策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