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师父，你是不是又要闭关，再去挑战李寒衣剑仙？”
无双一脸无奈，毫不客气地拆穿。
被徒弟这般直白戳中心事，宋燕回一时语塞，心头五味杂陈。
他一心想重振无双城威名，可走的路，却与无双截然不同——他总想靠赢过雪月城、赢过李寒衣，来夺回“天下第一城”的名号。
只是每一次全力以赴，每一次，都落败而归。
“无双，这是为师的使命。”宋燕回沉声道，“你如今已是剑仙，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无双认真望着他，一字一句道：
“洛青阳苦恋自己师妹多年，求而不得，便闭于一城练剑。他求爱不得，可那份心意未散，所以剑中多了一段悲。
还有李寒衣与赵玉真，哪一个像师父这样，直接绝情断爱，一门心思只想着赢剑？
所谓仙人太上忘情，是忘情，不是无情。”
忘情，是心无旁骛向道，不是斩断一切情愫，把自己困死在执念里。
这话，前世他也说过，只是如今，时机早了许多。
宋燕回一时无言。
十三年前沧澜江畔，他曾一剑劈向长空，剑气绝美，引得南迁燕子纷纷回旋，绕剑不去。
那一剑，是他此生巅峰，也让尹落霞一见倾心，情根深种。
无双看得明白，再这样下去，师父此生都入不了剑仙。
他早已忘了当初为何拔剑，忘了要为不平事挥刃，忘了要为天下人出剑，
眼里只剩下“赢过雪月城”“赢过李寒衣”，剑心早已蒙尘。
“师父，”无双轻声劝，“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大师兄能打理好无双城，这些年你闭关，不也全靠他撑着？
与其守在剑庐里钻牛角尖，不如出去历练一趟。无双城，有我和大师兄呢。”
宋燕回猛地怔住，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年少之时。
他自幼在无双城河边练剑，剑招皆以水为名，流畅自然，心无杂质。
当年第一次踏出城门，师父问他：为何要去城外练剑？
他答得坦荡响亮：
“因为城外有不平事，我要为天下人拔剑。”
那才是君子剑。
为义拔剑，为道执剑，心怀苍生，不为胜负所困。
可如今的他，困于内斗，囿于胜负，剑心早已迷失。
何其可悲。
宋燕回呆立原地，久久不语。
无双见他听进心里，便不再多言，偷偷拽过一旁还在状况外的卢玉翟，悄咪咪溜下了山。
“师兄，山上清苦，我好久没沾荤腥了，你忍心看小师弟受苦吗？”无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狡黠。
卢玉翟还没回过神：“啊？受苦？”
“师兄想不想知道师父的秘密？咱们边吃边聊。”无双顺势挖坑。
卢玉翟瞬间来了兴致，一扫之前的茫然与惊魂未定：“走！师兄带你吃好的！”
一进城中热闹酒楼，无双拿起菜谱，指尖径直一划一大片，理直气壮：
“这一串，全都要。”
卢玉翟看着密密麻麻一列菜名，脸一抽：“你吃得完吗？点这么多。”
“吃不完我打包，明天接着吃，总比想吃吃不到强。”无双理直气壮。
卢玉翟咬牙忍住揍人的冲动：“快说，你刚才跟师父说的忘情无情，到底是什么事？”
他跟着师父多年，还从没听过师父这等隐秘，心痒得不行。
无双笑嘻嘻：“不急，等我吃饱了再说，现在肚子空，想不起来。”
菜一道道上桌，香气四溢，很快便摆满一桌。
无双吃得狼吞虎咽，时不时还偷瞄卢玉翟一眼，一脸调皮，故意吊着他胃口。
卢玉翟坐立难安，频频催促：“快说啊，师父到底有什么秘密？”
无双只笑：“师兄你快吃，吃完我慢慢讲。”
等无双终于抹嘴放下筷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卢玉翟早已急得抓心挠肝：“现在可以说了吧！”
无双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说什么？我答应过要告诉你什么吗？”
卢玉翟嘴角一抽，瞬间反应过来：“你跟师父那番话，师父的秘密！”
无双嘿嘿一笑，背上无双剑匣，身形一闪，踏剑腾空而去，只留下一道白衣残影。
卢玉翟眨了眨眼，面前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一阵风吹过。
“无双——！你给我回来！”
他刚要追出去，就被店小二一把拉住，满脸堆笑：
“客官，一共七两银子。”
卢玉翟脸黑得像锅底，咬牙掏出银子，心中已是把这调皮小师弟念叨了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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