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还是那些旧家具。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已经发黑的年画。江宿用手机电筒照过去,地面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脚印——鞋码比他大,泥点子还没干透,有的地方还能看出鞋底纹路。
他跟着脚印走到楼梯口。
咕噜咕噜~
声音又来了。
这次更清楚,像是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在二楼地板上慢慢地动。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得诡异。
江宿的后背瞬间绷紧。汗从颈窝里渗出来,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爬。他抬起脚,想向前走一步,可下一秒却又停住在那里。
如果是鬼,早就该出来了。
如果不是鬼……
他咬着牙往上走。
楼梯的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滚动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江宿把手电筒调到最亮,用脚一把踢开门。
空的。
只有一张翻倒的旧书桌,地上散落着几张发黄的报纸,还有一个玻璃弹珠——正滚到墙角,发出最后一声轻响。弹珠表面沾着一点暗红,在手电光下显得黏稠。
是有人故意放了这个,为什么?
江宿蹲下去,用衣角把弹珠捏起来。上面的暗红像干了的颜料,又像别的什么。他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廉价刺鼻的味道。
是普通的、在文具店就能买到的颜料。
他心里那块石头稍微松了一点,可立刻又沉下去。
有人能在这里布置这些东西,李牧和程善文现在在哪?这些东西是他们的杰作吗?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墙角有一块地板松动,他蹲下去撬开,下面是空的,只有潮湿的木屑和一点黑色的霉斑。正准备盖回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一张折叠过的纸。
江宿打开。
还是那熟悉的字迹。
这一次的内容更短:
“公主已经离开王宫。大臣们开始惊慌。他们把最脏的东西都藏进了镜子里,以为这样就没人能看见。可镜子碎了。所有脏东西都会流出来。”
江宿把纸攥紧。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商人死的时候,二楼全是碎镜子,他手里还握着锤子。
不是鬼。
是人在用这个故事吓人。
还是说,有人在用这个故事提醒什么?
他正要再往里走,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一下,一下,踩在一楼的地板上,然后上了楼梯。
江宿立刻关掉手电,退到门后。心跳得太响,他几乎怀疑外面的人能听见。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然后直直朝这间房走来。
门被推开。
一道手电光扫进来。
“江宿?”
是李牧的声音。
沙哑,带着一点发抖。
江宿从门后走出来。李牧脸上有几道抓痕,衣服湿了一半,眼睛红得厉害。程善文跟在他后面,一只手捂着左臂,袖子上全是泥,裤脚也湿透了。
“你们……”江宿话没说完。
李牧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生疼:“快走。这地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有人。不是鬼。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程善文的声音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昨晚我们一进来就听到那个滚动声。后来看见墙上有手印……我们想跑,可门被从外面锁了。一直到早上才有人打开。”
“谁打开的?”
两人同时摇头。
“没看见人。只听见外面有脚步,然后锁开了。我们立刻就跑,一路跑到大路上才敢停。”
江宿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捡到信?”
李牧一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你也有?”
三张纸摊在手电光下。
字迹一样。
内容却一点点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