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考靠在副驾座椅上,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架银灰色望远镜,镜片缓缓移向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废车残骸,帆布烧得只剩黑糊糊的框架,火舌已经小了下去,只余缕缕黑烟在风里打旋,他的视线没在废车上多作停留,很快越过那片狼藉,落在寺庙院角那个立着的身影上
裘德考没想到,张家的人会在这里
雇佣兵的靴底碾过碎砖,步步紧逼,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吴邪攥着青铜牛头的手指泛白,High少往他身后缩了缩,王胖子抄起根断木梁,刚要往前凑,就见张辞离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古刀出鞘时带起一阵轻响,冷冽的刀锋映着雇佣兵的脸
王胖子人家手里是枪!你这刀片子再快,能架住子弹?
张辞离没应声,左手往口袋里一掏,摸出几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手腕一扬,一块石头“嗖”地砸在最前头那人的手腕上,对方手里的枪“哐当”落地
裘德考不愧是张家人,这等绝境,还能如此冷静
王胖子打他丫的!
王胖子举着木梁喊,可话音刚落,张辞离手里的石头已经丢完了,他瞬间蔫了
王胖子小兄弟,要不,你开个价,胖爷我买了这牛头,给他们得了,咱保命要紧!
吴邪不可能!
阿宁束手就擒吧,别做无谓挣扎
阿宁往前一步,手下的人立刻围得更紧
吴邪等等!
吴邪突然冲出去,怀里抱着青铜牛头
吴邪我要求谈判!
阿宁你们没资格谈判
阿宁的枪口对准他
阿宁交出东西或许还能留你们离开
王胖子祖宗你别疯!
王胖子急得跳脚
王胖子我们还有三个人呢!吓唬吓唬就行!
High少吴邪,冲动是魔鬼!
可雇佣兵还是往前挪了两步,吴邪心一横,手一松,牛头顺着崖壁滚了下去,六太见状,一拳砸在吴邪脸上,他直直倒地,剩下的人扑向张辞离三人,却被张辞离瞬间放倒两个
王胖子大哥出刀啊!
张辞离没理,拎着两个雇佣兵的衣领,像扔麻袋似的丢到六太脚边,一步步走过去,六太刚举枪,他弯腰抓了把沙子劈头盖脸丢过去,同时夺过枪,枪口顶上六太的太阳穴,就在这时,狂风骤起,沙粒漫天,张辞离猛地看向崖边,风沙渐息时,一个蓝色身影缓缓出现,张起灵手里握着青铜牛头,一步步走来,张辞离立刻收了枪,乖乖站到他身边
张起灵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从他攥着刀柄的手指,到裤脚沾着的沙粒,确认没有伤口后,才转回头,将青铜牛头缓缓举到身前,他的声音很轻
张起灵谁的?
雇佣兵的枪口齐刷刷调转,黑洞洞的枪口全对准张起灵,空气瞬间凝固得像块冰,张辞离反应比风还快,右手猛地拔枪“砰”的一声朝天开了一枪,震得殿角铜铃乱响,紧接着,他枪口一压,精准对准了裘德考的方向,那枪口稳稳悬在老东西眉心前半尺,连带着周围几个雇佣兵都不敢轻举妄动
裘德考别开枪!
阿宁收到命令快速说到
阿宁别开枪!
吴邪见状,赶紧冲过去把张起灵手里的牛头抢过来抱在怀里,生怕这宝贝再出什么岔子,张起灵的目光在吴邪身上扫了一眼,没说话,转而看向裘德考那边,眼神平静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阿宁下意识往裘德考身后退了两步,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却不敢再往前
裘德考撤退
阿宁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阿宁什么?就这么走?我们的人
裘德考走!
裘德考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他太清楚张家人的厉害,刚才张辞离那一手已经够让他忌惮,现在又多了个气场更冷的张起灵,再耗下去,他们讨不到半点好处,阿宁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眼吴邪几人,最终还是对着手下喊
阿宁全体撤退!
雇佣兵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枪还没放下,却只能听从命令,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出寺庙大门,才转身跟着阿宁和裘德考的车扬尘而去
王胖子我去!
王胖子拍了下大腿,凑到吴邪身边
王胖子这小哥也太牛了吧?往这一站,那帮拿枪的就全跑了!
张辞离没回答,只是冷冷瞥了吴邪一眼,抬脚把刚才从六太手里抢来的枪踢到他脚边,自己则重新将古刀抱在怀里,靠在殿门的残墙上,眼神放空,像在发呆,又像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王胖子见状,赶紧凑到张起灵面前,堆起笑脸
王胖子这位小哥,您贵姓啊?刚才可多亏了您,不然我们今儿个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张起灵并未理会那人,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仍旧发呆的张辞离身上,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张辞离的肩膀,动作不重,却足以将人唤回现实。张辞离猛然回神,刚打算迈步跟上,却感到手腕一紧,被吴邪迅捷地抓住
吴邪不是,你们认识啊,他到底是谁啊?
张辞离低头,目光落在被吴邪抓住的手腕上,吴邪的手指因为刚才的争执还带着点颤抖,抓得不算紧,却让他微微皱了眉,他抬眼看向吴邪,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等他的张起灵,后者正安静地看着这边,没催,却像一道无形的牵引
张辞离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没有用力,只是手腕微微一翻,就从吴邪的手里抽了出来,指尖离开的瞬间,他没再看吴邪,也没回答那些问题,只是快步走到张起灵身边,微微低着头,跟上他的脚步,风卷起他们的衣角,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渐渐融入远处的黄沙里,只留下吴邪、王胖子和High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满是疑惑,王胖子挠着后脑勺,看着两人消失在戈壁尽头的背影,忍不住咋咋呼呼
王胖子不是,这俩是约好了一起装哑巴是吧?问了半天屁都不放一个!
他踹了脚地上的碎石,转头看向吴邪
王胖子现在人走了,咱接下来干嘛?总不能抱着这破牛头在这儿喝西北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