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始建功小将军驱狼，自作孽老叛臣伏诛

放个万紫千红一千响，庆祝苏家俩父子终于下线咯🎆🎆🎆🎆

却说铁牛归降唐营，程咬金一块心病了除，恐耽误前线战事，便不要小辈们照顾，催促着他们赶紧动身与罗通会合。李婳等人知道拗不过他，只得启程。

五人饥肠辘辘，商量着用些茶果。程铁环拿出荷包，只倒出几个铜板，苦着脸道：“爹给的钱花完了，看来咱只能喝白水了。”单天常拿出一锭银子，却被李婳推了回去：“欸，这顿有人请。”说罢拿眼勾了勾铁牛。铁牛往后仰了下：“我才来唐营就宰我啊，你是属乌鸦的嘛？黢黑黢黑的。”李婳手指点着：“此言差矣，有道是吃人的嘴软，你作了这顿东道，到时我们便可以在罗通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呀。”铁牛抱着臂，把头一扬：“我打遍草原无敌手，响当当的一条汉子，用你美言？”李婳不理，转而向俞游兰道：“反正你俩是一家子，不如你替他掏了这份钱吧。”铁牛正要接口，被单天常按下，笑说：“铁牛，跟她对嘴你是输定了，这顿东道你是躲不掉了。”铁牛一面嘟囔一面起身：“真不知道罗通从哪找的你个饿痨鬼。”李婳揽着俞游兰笑道：“得游兰者得铁牛，我这卦再不会错的。”一面又向程铁环摆手：“环儿，快跟上去，让伙计沏壶高的，咱今儿可得好好宰他一顿，让他折腾得我来回跑。”

半晌，程铁环才回座，又带过来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男人向其余人说道：“这位大哥说他是来投军的，叫……叫……”她向那男人道：“你叫什么来着？”年轻人笑着做了个揖：“在下左思，扬州人士，刚得委任，前来投军，偶听得程小姐说几位是唐营的人，特来拜见。”几人看了他的委任状与银鱼袋，李婳起身还了一礼：“久闻扬州左家乃一方望族，奋武侯左忠老将军随先帝筚路蓝缕，功勋卓著，今见左公子，不逊老将军当年风采啊。”左思道了声“谬赞”，单天常向南添了个凳子，邀他同坐，左思依言坐下。

几人酒足饭饱重新上路，到了唐营之后，左思依旨任赞军一职。罗通见营中又添一虎将，甚是欣喜，与他相谈许久，军事兵法，地理秩闻，无话不说。直至亲兵上来摆饭，只恨晨光易逝，罗通再三挽留他共饮，左思劝他军中事务繁重，不宜饮酒，不肯再留。罗通送到了门口，抬手欲掀帐帘，不想手伤复发。左思问其原因左臂被铁踹牌所伤，左思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双手奉上：“卑职同宗的叔父早年供奉太医院。制得一良药，名‘化瘀膏’，对外伤有奇效，元帅可以一试。”罗通接过化瘀膏，道了谢，两人各自离去。

扒了几口饭，罗通带上药去了李婳处，不见人影，问了侍候的人才知她在药帐教俞游兰认药，见二人谈得认真。罗通郑重做了个揖：“扁鹊仓公临凡，在下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李、俞二人闻言笑作一团，李婳问道：“罗大元帅，平白无故到这来作甚？难不成就来耍一通贫嘴？”罗通将化瘀膏递了上去：“我旧伤复发，左思给我一瓶药膏，你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俞游兰问：“他看上去不像个坏人，你怀疑他吗？”罗通抿了抿嘴：“小心没过愈的嘛。”李婳闻了闻药膏，念着：“麝香、三七、红花、丹参、川芎……这可都是活血化瘀的好药材，大可放心用。”罗通便拿回去每日涂抹，果然见效。

又说扫北之战，唐军已达玄狼关，玄狼关守将主动讨战，却不甚用人力，只让三五百人，人人手中牵了匹狼，待双方拉开阵势，但见那总兵把旗一挥，狼军松手，数百头狼气势汹汹，卷烟滚尘朝唐军猛奔过来。一群狼饿红了眼，见人就咬，唐军面对突如其来的大规模饿狼，不知该如何是好，死伤不计其数。罗通去往伤兵营挨个查看，皮开肉绽，哀嚎声不绝于耳，实在不忍再观。左思找到罗通毛遂自荐：“元帅，卑职愿领一队，定能破那玄狼阵。”罗通听他话中似有道理，便问他有何破敌之法。左思开口道：“狼最怕的便是火，弱点在其背部与四肢，可将士卒分为两组，两两配合，一人手执火把，一人手执木棍，待狼群到时，一人用火把熏其双目，一人 用棍棒击打其背部及四肢，便可破阵。”罗通心中将信将疑，但眼下别无他法，也只好容他一试了。

第二日，唐军城下叩门，总兵笑其不自量力，依旧放出狼阵，于是唐军按照左思的法子，两两结伴而战，群狼果畏畏缩缩不敢向前，大军一拥而上，迅速拿下玄狼关。罗通对左思大加赞赏，奖了他不少金银珠宝，左思几番推脱，难却盛情，只得勉强收下，但又暗让人换了伤药，为受伤军士治伤，军中上下无不赞其德。

话分两头，唐军破了黄龙岭，又占玄狼关。狼军形式愈加不利，铁牛十分光火，内侍递上一封信，是铁利培养的死间穆勒传来的，内中有一些信笺，乃程咬金与苏定方往来信笺，称已经打入狼军内部，随时准备里应外合。接连惨败，怎能让人不疑心？另附有穆勒密信一封，巧妙地提了一笔，苏家父子倒戈乃是祖车轮所荐，铁利看完将信纸揉作一团，一怒之下掷了出去。

祖车轮贿赂了铁利跟前的内侍，得了这个消息，心中甚是惶恐，又恨苏家父子不得力，反倒连累了自己，因而生了永诀后患之意。闻听罗通大军往多宝山而来，便事先与苏家父子递了消息，将唐军引到峡谷之中。

罗通召集将领升帐议事，李婳因顺路，便想邀左思同去，见他帐内静悄悄的，遂踱步进去，隔着纱屏望见左思正在换衣服，李婳红了脸赶忙跑了出去，猛地见了日光，眼前一片光影，模模糊糊地看见左思胸口有一块红斑，好似有个形状，便随手捡了个草杆在地上描画，听得后面有一人声：“你在画什么呢？”李婳唬了一跳，见是单天常，便让他蹲下，问道：

“欸，看看这个，像不像一只狼？”

“不像，我看像只蝙蝠。你从哪看来的？”

“哦，左思胸口上的伤疤……”

“你……你偷看人家换衣服？”

李婳慌地就捂住他的嘴：“你少胡说哦，他……他换衣服也不背着点人，让人看见了，也不怪我嘛。”单天常见左思朝这边走来，将图案遮了过去，说罗通召人议事，三人同去不提。

唐营内，众人正在商议对策。苏定方出来说道:“多宝山中有条峡谷，乃通往细柳城的捷径。”罗通心下已知是祖车轮给他下的命令，多宝山中必有伏兵，便开口道：“好哇，大军可从峡谷内走，只是为稳妥起见，须派一人领军先行探路。”秦怀玉与罗通对视一眼，接着道：“私以为不如让宝同将军领人探路，也是大功一件呐。”苏宝同暗地里频频向苏定方挤眉弄眼，不想前往。而苏定方恐身份暴露，只得咬牙答应。

苏宝同带领其亲兵先出发往山谷进军，特将自己的军旗高高竖起，战战兢兢。待苏宝同走后，罗通又将苏定方支开，吩咐他去监运粮草，命秦怀玉、尉迟宝林、单天常兵分三路，放火烧山，又让李婳于山口埋伏，收拾残军。

正待苏宝同行至峡谷腹地，山上忽然传来巨响，滚木源源不断地落下，苏军顷刻间溃散。祖车轮观此情景，正自窃喜，手下来报，山下火起，生路全断。祖车轮气急败坏，一边命人多多扔下滚木，决意置苏宝同于死地，一边派人下山打探生路，幸而唐军在北面兵力较少，遂下令往北面突袭。

祖车轮率残部冲出火场，不料又中埋伏，一路逃窜，正撞上苏定方归来。祖车轮拿出一截帽带，拦下苏定方：“苏定方，你的儿子在谷中被俘，若你帮我退了追兵我就还你儿子，不然大家同归于尽。”苏定方心中骇然，一时分不清真假，放走了祖车轮。李婳轻骑赶到，苏定方挡在路中间，李婳勒住马

“苏监军，为何拦我？难道你不知道祖车轮适才过去了？”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你过去。”

“好你个苏定方！你个叛徒，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我也是迫不得已，不要逼我。”

李婳立眉怒目，转枪之相苏定方，大喝一声：“狗逆贼！看我一枪把你挑于马下！”话音甫毕，李婳挺枪疾探，苏定方双刀一叉挡住，李婳再转枪一提，趁他招式散乱，横枪打在胸口，苏定方跌落马下，“哇”地吐了口血，再回头时，枪尖便抵在苏定方咽喉处。李婳安坐马上，睥睨着苏定方，枪尖往下划动，直至右臂，李婳双目蓦然一定，“噗”地刺了进去，苏定方右臂登时鲜血喷涌，苏定方疼得满地打滚，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刁丫头！你为何断我右臂？”李婳死命啐在他脸上：“我呸！若不是你父子两个狗杂种背叛，我唐军何至于惨败？单大哥也就不会断了手臂与那祖车轮周旋，我恨不得生啖你肉，寝你皮！”说完一转身，正遇上单天常，李婳只觉脸上发烧，匆匆走开，单天常追了上去，两人并排行走，李婳偷眼看向单天常，又把眸子一转：

“你若是想怪我就直说吧，不必憋在心里。”

“我知道你是替我出头，怎会怪你？”

“真的？你真的不怪我？”

“自然是真的，只是你不得帅令私自用刑，恐遭人非议，我实不值得你这样做。”

“此言差矣，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因而值不值得也由我说了算，你说的不算。”

说完便打马而去，留单天常押解苏定方回唐营。

罗通命左思将苏宝同捞了回来，苏宝同双腿被滚木砸断，由人抬进帐内，一言不发。罗通良久才开口道：“苏宝同，你可知罪啊？”苏宝同听罢身形一颤，忙地狡辩：“我不知，我……我实不知啊！”左思上前，冷笑着觑了他一眼：“我劝苏将军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你的父亲已经承认了你们背叛唐军，与祖车轮合谋的全部罪行。”苏宝同爬着向罗通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我爹要背叛唐营，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罗通、左思相视一笑，帐当中帷幔落下，苏定方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困在椅子上。罗通将苏定方口中的布条拿下：“苏定方，你的儿子已经将你二人罪行托出，你还有何话可说？”苏定方气得干瞪眼，直嚷着：“宝同！你为何要出卖为父？为何颠倒是非？明明是你去找祖车轮，逼我反唐。”苏宝同此时只想活命，便将礼义廉耻诸多道理全都抛掷脑后，急地说道：“我有我爹和祖车轮往来的书信，我爹让我烧了，我都没烧，全留下来了！我是被逼的啊！”苏定方挣扎着身子要去够苏宝同。罗通将布条扔在地上：“看来你父子还有不少话要讲，那我等就不打扰了。”说完命人解开了苏定方的绳子。

第二日一早再来看时，哪里还有父子俩，苏定方早已气绝，面色铁青，双眼凸出，口中衔着苏宝同的耳朵，而那苏宝同，满面殷红，身上道道血痕，昏死过去。左思来报时，罗通只觉身心畅快，抓着左思的胳膊笑道：“多亏了左将军的好主意，不使他二人串供，轻而易举让那苏宝同供认了罪状，我父大仇得报真是痛快！”转念一想：“让个郎中走个过场，留苏宝同一口气，我要让他亲眼看到他苏家家破人亡。”而后八百里加急将苏定方与祖车轮往来书信呈与李世民，李世民看后当即下令苏家满门抄斩，苏宝同系该案主犯，枭首后悬挂朱雀门上十年，以儆效尤，苏家至此脉绝。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