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竹安他们赶到校医院时,已是接近下班的时间了。喜羊羊成了校医院当天最后一位病人。医生简单检查了一遍喜羊羊的身体,告知他们只是发高烧昏迷了,接着便将喜羊羊安置在病房里,为他吊上了点滴。等这一切都忙完,竹安几人才安心地返回宿舍。
第二天是周末,懿晨等人一睁眼就直奔校医院看喜羊羊。据他们说,去的时候喜羊羊还没醒呢。而竹安因为起得晚,快到中午才提着午饭来到喜羊羊的病房。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进病房,投射出一道明亮又柔和的光带。那光带恰好落在病床上,把苍白的被单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病床上的人已经坐起身来,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方。阳光映入他的眼底,却驱散不了眼中弥漫的阴霾。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芒中缓缓飘浮,就像时间沙漏里滑落的颗粒。
竹安喜……喜羊羊,你醒啦?
看到这情景,竹安掩饰住内心的兴奋,快步上前把午饭放在喜羊羊的床头。
竹安我带来了你最爱吃的午饭。听懿晨他们讲,早上过来的时候你还没醒呢,可把我担心坏了。
喜羊羊……
尽管竹安兴奋地说了这么多,喜羊羊仍旧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声不吭。
竹安喜羊羊?
竹安你……没事吧?
喜羊羊……
见喜羊羊依旧沉默,竹安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一时间,病房里的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唯有阳光下飘浮的尘埃在缓缓浮动。
喜羊羊为什么呢?
竹安啊?
过了许久,喜羊羊微弱的声音才响起,如同游丝一般,让竹安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喜羊羊为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去见她了……
声音依旧低微无力,但这次竹安听清了,也开始细细思索他的话。他说的要见的她……应该就是那个人吧?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竹安那天……你见到她了?
喜羊羊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点头。
竹安那天你说让我们帮忙找她……也是在说她吗?
喜羊羊再次点了点头。
竹安大概推测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天喜羊羊见到了美羊羊,后来他们短暂分开,发生爆炸的地方,应该就是他们分开后美羊羊所在之处。
所以……美羊羊已经……
喜羊羊明明说过的……为什么不听话……
喜羊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喜羊羊低声呢喃着,指尖已然发白,紧紧攥住被角。从竹安的角度望去,能看到喜羊羊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竹安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此刻,所有的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竹安喜羊羊……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记得吃午饭,我……
他顿了顿,斟酌了半晌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想说替他去昨天的药厂看看情况吗?可是以喜羊羊的性格,若是想知道,早就亲自去了。他之所以不去确认,是在害怕吧……害怕面对真相,更害怕看到那具冰冷的遗体。
像现在这样逃避现实,至少在他的记忆里,她永远都是最明媚的模样。
竹安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
说完这句话,竹安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瞬间,屋内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死气沉沉,似乎连时间都不愿在此多停留片刻。
如果能早点去见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喜羊羊忍不住这样想。
可如今,说什么都太迟了……以前是他赌气不愿见她,而现在,却是不敢去见她……
想到这儿,喜羊羊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最初写那封信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不失去她……可当他从夏令营回来,在垃圾桶发现那封完好无损的信时……一切都变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去找她,可内心的担忧是藏不住的……短暂的赌气过后,他确实想过主动去找她,但每次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电话也联系不上她。不过他很清楚她并未遭遇不测,因为他总能在电视上看到她的身影……可……为什么不愿意见他?是在躲着他吗?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是因为……她也在生他的气吗?
自那以后,他们就再没见过了,喜羊羊也不再主动去找她,与她的微信聊天也永远停在了毕业那天的“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