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害怕，所以直面

见美羊羊的表情略显微妙，警长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急忙补救。

警长的声音带着几分消沉，似乎还有满腹疑问想继续追问，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美羊羊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再度传来警长低沉有力的声音。

美羊羊正准备开门的手猛然一顿，带着些许惊讶缓缓转过身，望向警长。

美羊羊抬头看向警长，他静静地站在灯光下，身影被柔和的光晕环绕，目光温和却坚定地落在她身上。美羊羊心中微微一颤，她分明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关切并非出于职责所在，而是源自他内心最深处的真挚情感。

美羊羊朝着警长微微一笑，随后默然转身，推开大门走了出去。1

走出警局，一阵潮湿的寒意迎面扑来，城市早已没入夜色之中。霓虹灯映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渲染出迷离的光影。美羊羊紧了紧外套，撑起伞踏入雨幕。雨点密集地敲击着伞面，“噼啪”作响，也渐渐扰乱了她的思绪。

当警长问她怕不怕时，她当时并非沉默，而是在回忆爆炸发生前那个实验员最后对她说的话：

“用黑暗来对抗黑暗？天真！”

“无论用尽什么黑暗的手段，只要你们还没抛弃掉所谓正义的包袱，就永远没办法赢过黑暗！因为……”

“你们永远无法想象黑暗的深度，为了实现目的，我们可以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为了揭示黑暗，她就必须接触黑暗，为了抵抗黑暗，有时候也必须采取同样黑暗的手段……但是只有在真正接触过黑暗，甚至使用过黑暗之后，她才会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的可怕，接触得越深，就越容易陷进去。

她当然害怕过，犹豫过，后悔过……像警长这般饱含善意的关心，她并不是头一次遇到。自从投身这份工作以来，身边的每一个关心她的人几乎都说过类似的话，甚至还有人劝她干脆放弃这份工作。原因很简单，他们觉得这样危险的工作根本不适合一个女孩子来做。

然而，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必须坚持这份工作，或者说……她需要这份工作。

正因为害怕，所以才要直面。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个人……

想到此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脑海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此刻嘴角勾起的弧度。

……

科技城核心地带，一栋银白色的建筑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神秘，此时仍是灯火通明。顶楼的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上布满了蜿蜒而下的雨滴，霓虹灯的光芒透过雨帘折射进来，为窗内简约冷清的布置添上了几分斑驳的色彩，却更显孤寂。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窗外雨声淅沥，他侧目看向摆在桌面上的手机，上面弹出一条短信：郊区的药厂已经暴露了，正在连夜转移设备。

男人眉头微皱，看起来很是不悦，沉默了良久后，他拿起手机回复了那条短信。

“能搬走的搬走，剩下的放把火烧了，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还有，叫陆明析来见我。”

“了解。”

对面沉寂了片刻，才弹出了下一条短信。

“那么，关于下一个工厂的选址，您有安排吗？”

男人想都没有想，直接发过去了一个地点，对面看到后显然因为震惊沉默了片刻，才终于作出回复。

“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