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承青坐回原位,余光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打闹的夏六一,便收回心思,安静陪着夏小满用完晚餐。而另一边,几杯酒下肚,胡砾陪着洪思文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准备送人离开。
洪思文摆了摆手,语气随和。
“不用送,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也喝了酒,等下找个代驾,早点回家休息。”
“知道了,师父,走吧,我送您出去。”
“嗯,好,走吧。”
胡砾坚持扶着他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此时天色已晚,郝承青早已安排夏六一先把夏小满送回家,自己则独自留在不远处的街边等候。此时他靠着墙壁,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明灭,缓缓吐出一圈白雾,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冷冽,黑框眼镜遮住部分锋芒,却藏不住眼底沉沉的侵略性,在街边暖黄路灯的笼罩下,氛围感浓烈得不像话。
胡砾目送洪思文坐车离开,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后颈,转头的瞬间,一眼就看见了墙边的人。他唇角轻轻一扬,慢悠悠迈步走过去,停在郝承青面前,眉梢轻挑,带着几分戏谑。
“帅哥,赏我一根烟呗?”
郝承青低笑一声,顺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出去,胡砾刚抬手要接,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拽进怀里。白雾萦绕之间,郝承青俯身吻了下来,唇齿相触的瞬间,淡淡的酒味混着烟草的薄冽交织在一起,缠得人呼吸发乱。郝承青牢牢锁住他,眼底映着路灯的碎光,一瞬不瞬盯着他渐渐迷离的眼眸。良久,他才稍稍退开。
胡砾气息不稳,轻轻咳了两声,眉眼带嗔。
“你干嘛啊……”
“抱歉。”
郝承青嗓音低沉,坦诚得直白。
“没忍住。”
“哼,真是拿你没办法。”
胡砾瞪了他一眼,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胸口,半点力道都没有,郝承青笑得更柔,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紧,低头在他额头落了个轻吻。
“走吧,回家。”
“嗯。”
郝承青搂着他上车,一路疾驰,很快回到了只属于他们的半山别墅。推门而入的瞬间,夜色裹挟着静谧扑面而来,胡砾下意识想去按壁灯,手腕却被郝承青稳稳按住。下一秒,炙热的吻再度落下,密不透风,逼得人喘不过气。郝承青反手带上门,顺势托住他的臀,将人直接抱起抵在门口的鞋柜上。胡砾下意识搂紧他的肩膀,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微微偏头躲闪。
“唔……别在这里。”
郝承青眼底情欲翻涌,却依旧耐着性子,贴着他的唇角细细厮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发烫的耳根,嗓音沙哑。
“好。”
他依旧抱着人,一路吻一路走,步履沉稳,唇齿的缠绵从未间断,直到抵达卧室床边,才俯身温柔地将胡砾平放躺下。胡砾轻哼一声,眉眼泛红,呼吸凌乱。郝承青稍稍退开,垂眸凝视着身下的人,他脸颊潮红,眼尾染着浅浅湿红,带着一丝被撩出来的破碎感,美得让人心头发紧。郝承青眸光骤然一沉,抬手利落扯开身上衣物,后背凌厉的龙虎纹身赫然显露,线条野性张扬,自带极强的侵略感,衬得冷硬逼人。
可胡砾全然无心欣赏这份凌厉,目光只死死落在他胸口交错的旧伤上,心口骤然一揪,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那些深浅交错的痕迹。
“还疼吗?”
他轻声问,语气满是心疼,郝承青反手握住他的手,低头抵着他的额头,声线温柔得不像话。
“早不疼了。”
“可是……”
余下的话尽数被吻吞没,郝承青不许他多想,深深吻住他的唇,气息缱绻缠绵。
“别想别的,专心看着我。”
话音落下,他俯身吻过脖颈,指尖带着温热,一寸寸细细描摹摩挲。这一次,胡砾不再刻意隐忍,所有压抑的呼吸尽数散开。室内氛围炙热缠绵,层层升温。郝承青如同他后背盘踞的龙虎纹路一般,强势又温柔,将怀中之人彻底纳入掌控,温柔吞噬,尽数珍藏。
一夜缱绻温存,暖意缠绵不散,被褥余温尚在,胡砾在一片朦胧睡意里缓缓睁眼。下意识侧身依偎,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空荡的床榻。胡砾瞬间清醒,猛地回过神,抬眸看向身侧空无一人的位置,身上纵横交错的绯红印记,无声印证着昨夜的炙热缠绵。胡砾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随手捞过床边的睡衣披上,将满身痕迹尽数遮掩,他踩着轻柔的步子走出卧室,空旷的别墅安安静静,听不见半点声响。
“承青?郝承青?”
胡砾轻声唤了两句,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敞开的阳台处,白色纱帘随风轻轻晃动,透过缝隙,他一眼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郝承青独自倚在阳台栏杆上,指尖捏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慢悠悠晃着杯中的酒液。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肌理分明的脊背,昨夜留下的红痕清晰错落,肆意又惹眼,添了几分慵懒的落寞。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沉静气息。胡砾抬手拉开轻晃的纱帘,缓步走过去靠在他身侧,轻声打趣。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也不叫醒我?”
听见动静,郝承青抬眸抬眼,眼底独处时的沉郁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温情柔和。
“醒了。”
他浅浅扬唇,举杯示意.
“要不要尝一点?”
“好呀。”
胡砾顺势在他身旁落座,郝承青早已为他斟好了半杯酒,抬手稳稳递到他手中,胡砾低头浅抿一口清冽的酒液,余光瞥见阳台角落静静摆放的望远镜,忍不住弯了弯眼尾。
“这东西你还留着呢?”
“嗯。”
郝承青望着他,眼神温柔得缱绻。
“毕竟是你喜欢的。”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小事。”
“嗯,你的所有事,我都记着。”
郝承青伸手牢牢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可这份暖意转瞬就淡了几分,他指尖微微收紧,神色添了几分郑重。
“阿砾,过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
胡砾心头微顿,轻声追问。
“还是之前那边的事?”
“嗯,临时出了点状况,必须我亲自去处理。”
郝承青淡淡解释,胡砾没有多问缘由,只乖乖叮嘱。
“好,那你路上千万小心,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
郝承青应声,望着他温顺的眉眼,语气认真。
“对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
胡砾眼底浮起几分疑惑,在他好奇的注视下,郝承青侧身从一旁拿起一份密封文件夹,递到他的面前。胡砾满心不解地伸手接过,拆开文件翻看,可看清里面内容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他手指骤然失力,文件轻飘飘滑落落在地面,他怔怔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久久回不过神。
“你,怎么突然把这些东西给我?”
“没什么,提前给未来留条后路。”
胡砾心头一紧,语气带着难掩的不安。
“后路?承青,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什么……”
郝承青晃了晃杯中残酒,抿了一口温润的酒液,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妥善放好,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着他躁动的心绪。
“别瞎想。”
他语气轻缓。
“我只是想给六一铺好后路,万一以后我们有什么变故,他拿着这些东西,能有个坚实的靠山,走得稳一点。”
胡砾依旧心头不安,蹙眉追问。
“你真的只是这么想?没有别的缘故?”
“傻瓜。”
郝承青看穿他眼底深藏的忧虑,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颌抵着他的颈侧,嗓音温柔又笃定。
“我怎么舍得,轻易离开你。”
温热的怀抱踏实安稳,可胡砾埋在他颈间,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身,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惴惴不安,始终盘踞不散。天边夜空上,原本最明亮的那颗星辰,忽然被薄云遮蔽,微光悄然黯淡,像是无声预兆着前路未知的风雨与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