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砾白了花咏一眼,毫不客气地靠在办公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语气里满是不耐。
“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想干嘛?”
花咏却笑而不语,任由林砾用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笑意,等林砾的眼神快瞪得冒火,他才慢悠悠开口。
“嗯,来看你啊。”
花咏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
“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我问的是这个?”
林砾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无语的瞪了一眼花咏。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哈。”
“哦?”
花咏故作诧异。
“那难道不是吗?”
“呵呵。”
林砾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没别的事就赶紧走,我这儿忙着呢。”
“既然你忙,那我来帮你啊。”
花咏非但没动,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姿态亲昵。
“免了。”
林砾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警告。
“我们公司的事都是商业机密,麻烦花总出门右转,不送。”
“哎哟,这么防备我?”
花咏眼底的笑意更浓,半点没把他的逐客令放在心上。
“姜峰!”
林砾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是真没耐心跟花咏耗下去了,姜峰在外间听见林砾动了火,不敢耽搁,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一进门,他就看见自家老板正狠狠瞪着花咏,但脸色却带着一丝红晕,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什么,而花咏却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盈盈笑意,眼底满是玩味,半点没把林砾的怒火放在眼里。
“额,那个花先生,请吧”
花咏仿佛没听见姜峰的声音,目光只黏在林砾身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全然没把一旁的姜峰放在眼里。林砾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烫,莫名有些尴尬,连忙挥手驱赶。
“你老盯着我干嘛?赶紧走!”
“嗯,好吧。”
花咏终于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那我便不打扰了。”
林砾没接他的话茬,转头对姜峰沉声道。
“姜秘书,送客!”
“花先生,请吧。”
姜峰立刻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麻烦姜秘书了。”
花咏冲姜峰微微颔首,临走前又回头瞥了林砾一眼,眼底藏着未散的笑意,才转身跟着姜峰离开。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林砾才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低声嘀咕。
“怎么回事?我最近脾气怎么这么阴晴不定的?不行,抽空得去医院看看。”
林砾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
“林总,你没事吧?”
高途推门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刚才他在走廊看见姜峰送花咏离开,神色凝重,心里便一直惦记着林砾,生怕他受了委屈。林砾抬头看见高途,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笑了笑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花咏过来瞎晃悠,讨嫌得很。”
“哦,是这样。”
高途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对了,你的入职手续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现在已经正式入职了。”
“那就好,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林总。”
高途看着调侃的林砾,笑了笑,但还是真诚地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客气什么。”
林砾摆了摆手,忽然想起沈文琅,随口问了句。
“对了,忘了问你,沈文琅最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纠缠?”
高途脸色微变,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我把他拉黑了。”
“啊?哈哈哈哈!”
林砾听完,笑得直拍桌子,腰都直不起来。
“你居然把他拉黑了?干得漂亮!就该这样,别给他半分纠缠你的机会!”
高途看着林砾笑得开怀的样子,也忍不住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见林砾确实没什么事,便打算做自己的事情去。
“那林总,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等等,你下次产检是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应该就是过几天了,具体时间我再跟你说。”
“好,那我让姜峰提前把我那天的行程空出来。”
林砾顿了顿,定定地看着高途,还是问出了那句顾虑。
“不过,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要留下这个孩子。”
高途眼神沉了沉,其实这件事他早已想了很久,医生说,以他的身体状况,这个孩子大概率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拥有的孩子。可而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上次在医院看到那些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软糯又脆弱。高途心里清楚,就算没有沈文琅,他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给这个孩子全部的爱。想到这里,高途抬眼看向林砾,语气无比坚定。
“嗯,我已经决定好了。”
“好。”
林砾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问,笑着说。
“那你就安心养胎,有任何需要都直接跟我说,干爹一定帮你兜底。”
“哈哈哈,知道了,谢谢林总,哦不,谢谢宝宝干爹。”
高途被他这句“干爹”逗笑,心里暖烘烘的,林砾挥了挥手,看着高途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
“去吧,好好忙,别太累着自己。”
高途去忙工作的事情了,而林砾这边坐了一会儿,就接到了盛少游的电话,便点点头,便往外面走去,简单说了几句。林砾下楼了,就碰见刚刚送完花咏的姜峰,林砾交代了几句。
“送走了”
“嗯,花先生走了”
“嗯,好,我这边有点事,你带着高途先熟系一下”
“好,行,那老板我先上去了”
“嗯,去吧”
说完,林砾走出公司大楼,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陈品明,便径直朝陈品明的方向走去。上了车,早已等候在车内的盛少游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
“出发吧。”
“是,盛总。”
司机恭敬应道,平稳地启动了车子,车子行驶没多久,林砾不经意间瞥向后视镜,发现一辆陌生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眉头微蹙,却没立刻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里。车子很快抵达和慈医院,盛少游率先下车,带着林砾径直走向盛放所在的病房。不得不说,HS集团提供的研发数据确实帮了大忙,尤其是那款针对性研发的靶向药,对盛放的信息素恢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今,盛放已然转危为安,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环境更好的VIP病房。
盛少游推开门,身后的林砾与陈品明紧随其后,病房内,盛放正靠在床头,刚由护士喂着喝了点温水,看到推门而入的盛少游,脸上瞬间涌上惊喜。
“少游,你来了。”
盛少游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林砾跟着走上前,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意。盛放看到林砾,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爱。
“哎呀,小砾也来了。”
“是啊,叔叔,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诶,不中用咯,人老了,一点毛病就扛不住。”
盛放叹了口气,随即又摆了摆。
“不过还好,慢慢养着总能好起来。”
“哼,你还是好好养着吧,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盛少游冷不丁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盛少清一天天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你心里清楚。”
盛放听见这话,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抿了抿唇,满脸理亏,只能悻悻地笑了笑,不敢反驳。林砾在一旁听着,强忍着笑意,故意阴阳怪气地开口安抚。
“哎呀,少游哥,你也别太生气,盛少清怎么说也是叔叔的种,毕竟‘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嘛,哦不对,”
林砾话锋一转,看向盛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盛少清连家谱都没上,算不得正经的盛家人,是吧叔叔?”
盛放怎么会听不出林砾话里的嘲讽,可他心里清楚,当年的事自己理亏在先,只能假装没听懂,默默装瞎。
“是是是,你说得对。少游啊,盛少清那小子要是再胡闹,你该打打该骂骂,毕竟不打不成器。”
“哼,我可没闲心帮你教育野种。”
盛少游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害,不教育就不教育。”
盛放尴尬地转移话题,目光却瞬间变了变,带着几分意有所指,慢悠悠挪到了一旁笑盈盈的林砾身上。
“不过少游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成家的事了。”
盛少游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继续说下去,便直接顶了回去。
“老头,你好好养你的病,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数。以前你或许还有资格管我,但现在,你没这个资格。”
“少游,你……你到现在还不能原谅我吗?”
盛放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苦涩。
“要是我早知道你妈会……我绝不会那样做的。”
“盛放!”
盛少游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没资格提我妈!原不原谅你,从来都不是我该做的事,你最该求原谅的人,是我妈!”
“少游,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盛少游眼底满是猩红,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轻飘飘一句‘过去了’就完事了?你过去了,我和我妈过不去!这件事,以后别再在我面前提!”
林砾看着突然暴起的盛少游,眼神沉了沉,转头不善地瞥了盛放一眼,他分明知道,盛少游的母亲是他的逆鳞,居然还故意提起,简直是自讨没趣,林砾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盛少游的后背安抚,目光扫过病房内尴尬到冰点的氛围,又飞快地给陈品明递了个眼神。
“少游哥,少游哥,你先别生气。”
陈品明立刻会意,林砾拽着盛少游就往门外走,转头对陈品明吩咐道。
“陈秘书,这里就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叔叔,我带少游哥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