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砾拽着盛少游快步走到走廊上,看着他胸口仍剧烈起伏,一脸铁青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先冷静下。”
林砾的声音放得柔和,劝慰着盛少游,目前还不能让他落下口实。
“我知道盛放对不起阿姨,这笔账换谁都咽不下,但他名义上终究是你父亲。”
“父亲?”
盛少游嗤笑一声,语气中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与恨意,这么多年,这件事还是一根刺一样插在盛少游的心中。
“我可没这种把我妈逼死的爸!他哪来的脸认我这个儿子?”
“我懂你的恨。”
林砾伸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眼神里藏着顾虑。
“可我不想因为他,让外人指着你的脊梁骨说闲话,说你不孝,不值得为他落这个名声。”
“哼。”
盛少游咬着牙,手指被攥得发白,他自然懂林砾是真心为自己好,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沉声道。
“好,我知道了。”
林砾揉了揉发胀的眉头,心里清楚,盛少游这犟脾气,能暂时压下火已经是极限,也只能先这样了,林砾又软声安抚了几句。
“你先进去应付几句,要是实在聊不下去,咱们就直接走,没人能勉强你。”
盛少游碍着林砾的情面,虽不情愿,还是皱着眉点了点头,转身往病房走。可他刚迈出两步,身后的林砾就身形一晃,头晕目眩地差点栽倒,盛少游眼疾手快,立刻回头扶住了林砾摇摇欲坠的身子。盛少游语气瞬间绷紧,满眼焦急,伸手就想探他的额头。
“你怎么了,小砾?”
“没事……”
林砾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声音带着点虚弱。
“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都晕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盛少游眉头拧成一团,说着就要扬声喊医生,林砾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撑着墙壁慢慢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
“别喊,不用找医生。我在这儿歇会儿就好,你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盛少游盯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是不放心,却架不住林砾的坚持。他迟疑了几秒,终究妥协。
“那你在这儿乖乖坐着,别乱跑。我进去跟医生确认下他的恢复情况,马上就回来。”
林砾虚弱地点点头。
“嗯,好。”
盛少游转身走进病房后,林砾靠在长椅上,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头,刚才那股眩晕感不仅没消,反而愈发强烈,胃里还隐隐翻涌,没来由地想恶心呕吐。他闭了闭眼,试图平复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可指尖刚按在太阳穴上,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覆了上来,替他温柔地揉着眉头。
“好点没?”
熟悉的柔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砾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强忍着眩晕睁开眼,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坐下的人。
“额?谁?”
林砾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和疑惑,脑子昏沉得厉害,一时没反应过来。
“花咏?你怎么会来这里?”
“哦,路过这边办点事,刚好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脸色不太好。”
花咏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自然得像是真的只是偶然遇见,林砾看着他毫无破绽的笑容,昏沉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疑虑,强撑着精神问道。
“等等,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跟着我们车的,该不会是你吧?”
“哦,什么,我不清楚,我也是刚到。”
花咏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让林砾也拿不准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了,只好暂时把疑虑压在心底,此时花咏的指尖还在轻轻揉着他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花咏又问了一遍,带着真切的关切说着。
“怎么样,现在好点没?”
“额……好一点了。”
林砾如实回答,不知为何待在花咏身边,那股强烈的眩晕感竟真的缓和了些,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放松下来,林砾实在没力气支撑,便慢慢侧过身,靠在了花咏的肩头。花咏的声音放得更柔,呼吸轻轻拂过林砾的发顶。
“怎么了,困了?”
“嗯,有一点……让我靠一下。”
林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眼皮越来越沉。
“嗯,好。”
花咏轻轻应着,抬手拢了拢林砾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肩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花咏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头昏昏欲睡的林砾,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轻轻在林砾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依旧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眉头,静静听着耳边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这,这不是小砾嘛?怎么,身体不舒服?”
周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打破了走廊的宁静,林砾正靠在花咏肩头昏昏欲睡,半眯着的眼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林砾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清眼前笑盈盈的周老,猛地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惊讶与一丝慌乱。
“周,周老?您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哈,我带学生来医院观摩学习,刚好路过这儿。”
周老笑了笑,目光落在林砾苍白的脸上,关切地问。
“看你靠在这儿,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额……就是有点头晕,没什么大问题。”
林砾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额头,轻声细语的回复着。
“诶,头晕可不能不当回事!”
周老皱了皱眉,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这样,等你忙完这边的事,抽个时间去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看看。”
林砾面露难色,小声嘀咕。
“额……能不能不去呀?”
“哼,你这小滑头,觉得能逃过?”
周老瞪了他一眼,眼神却没什么恶意,满是长辈对晚辈的严苛与关心。林砾迎着周老严肃认真的目光,知道躲不过去,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点点头。周老见他应下,脸色才缓和下来,又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一旁始终安静坐着的花咏,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过说起来,这位是?”
“哦,周老,他是我朋友,花咏。”
花咏站起身,礼貌地颔首问好,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举止得体。
“周老师您好。”
周老推了推眼镜,上下仔细打量着花咏,衣着得体,气质不俗,笑容和善,看着没什么问题。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刚才瞥见花咏看林砾时那温柔到极致的眼神,分明透着远超普通朋友的上心。周老心里了然,却没点破,只是笑着说。
“哦,花咏啊。小砾能交新朋友,挺好,挺好。”
几人正说着,身后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盛少游带着陈品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出病房就急切地看向长椅,本还焦心林砾的状况,可当看到站在一旁的周老时,脚步一顿,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周老?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