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稳稳停在HS集团总部楼下,姜峰赶忙下车给林砾开门,林砾从车上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场早已褪去了昨日陪同盛少游时的松弛,多了几分执掌林氏集团的冷锐。刚一站定,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林总,你来了呀。”
高途穿着笔挺的浅灰西装,手里攥着平板电脑,脸上是熟稔又恭敬的笑,快步走到林砾面前,目光落在林砾身上。
“哟,高秘书这阵仗,倒显得我客气了。”
林砾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老友间的调侃,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没迟到吧?”
“没有,沈总特意交代过,你来了直接去顶楼办公室,他一直在等。”
高途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林砾颔首,跟着高途往电梯走。电梯飞速攀升,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林砾的目光扫过秘书处忙碌的人影,随口无意地问了一句。
“诶?怎么没见花秘书呀?”
高途眼神看了一眼,随即笑着解释道。
“哦,花秘书呀,他临时被沈总派去送份紧急文件了,估计得晚点才回来。”
“送文件?”
林砾眉梢微挑,心里掠过一丝疑虑,但他没再多问,很快几人就来到了沈文琅办公室门前,林砾也已经收敛起所有情绪。
“到了,林总。”
高途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他进去,又转头对姜峰道。
“姜秘书,这边有休息区,我陪你在外面等吧?”
“嗯,姜峰,你在外面等着。”
林砾头也没回,径直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的瞬间,就看见沈文琅正埋首在一堆文件里,笔尖在纸上飞快圈画,林砾则毫不客气地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沈文琅这才抬眸,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在林砾身上,他放下钢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眼底带着审视的笑意。
“嗯?你来了,找我什么事?”
“沈总倒是直接。”
林砾挑眉,语气坦然的回复道。
“我来,主要是想跟沈总,谈一笔交易的。”
“哦?”
沈文琅嗤笑一声,指尖转着钢笔。
“林氏做地产投资的,而HS则搞生物研发,我如果没记错,我们业务相关性并不大呀?”
“确实,不过不知道沈总知道和慈嘛?”
林砾淡淡吐出和慈,让沈文琅咯噔一下,转笔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和慈,嗯?江沪最老牌的三甲医院,这谁不知道呀?”
沈文琅慢慢坐直了身体,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
“但这跟你要谈的交易,有什么关系?”
“巧就巧在,林氏手里握着和慈30%的股份,足够左右它的合作意向。”
林砾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继续补充道。
“靶向药研发到了关键期,临床实验是绕不开的坎吧?和慈的临床团队,患者资源,能让你的研发进度至少提速半年。更别说,它的背书能让药品上市审批一路绿灯。而这个交易,我相信沈总应该不会拒绝吧。”
林砾胸有成竹的看着沈文琅,沈文琅的指节轻轻敲击桌面。他当然知道和慈的价值,HS的研发团队已经为临床合作的事愁了半个月,和慈的门槛高得吓人,根本不接新公司的合作。可林砾平白无故送这么大的好处,绝不可能没条件,他抬眸看向林砾,目光深沉。
“确实,所以,说出你的条件。”
“盛放生物,必须加入这次靶向药的研发中。”
林砾靠回沙发,不容置喙的说道。
“和慈的盘子太大,HS一家吃不下,盛放的渠道刚好能补短板。更重要的是,这是我跟你谈交易的唯一前提。”
“果然是为了盛少游。”
沈文琅嗤笑一声,靠回椅背。
“可是,我倒是可以找别家医院合作,未必非和慈不可。”
“但别家医院,至少要让你多等一年。”
林砾把玩着袖口的纽扣,语气带着笃定的从容,眉毛一挑的注视着沈文琅。
“HS的靶向药要是晚一年上市,你觉得投资方会有耐心?更别说,盛家在医药渠道的人脉,能让你的药上市即铺满江沪市场。这笔账,沈总比我会算。”
沈文琅的脸色沉了沉,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林砾,一直以为林砾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这么多年再一次见面,居然能够有如此锐利的一面,也是着实没想到呀。但HS集团确实不是沈文琅一个人决定的,还有一个人他必须要问一句,才能给出答复。
“呵,行吧,不过这个事情比较大,我需要跟那边沟通一下。”
林砾眉梢猛地一挑,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和警惕。
“额?我以为HS集团沈总可以做这个决定,现在看来我高估了”
“哦,我的确可以,但这个事情上,我只是代理”
“哦,是嘛?”
沈文琅的话,让林砾心里面更加疑惑而警惕了,代理,该不会?林砾突然掠过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花咏不会是?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沈文琅,便突然想起问了一句。
“对了,说起了,花秘书是什么人,沈学长你清楚嘛?”
沈文琅的耳朵猛地一动,果然是问花咏。他想起花咏的叮嘱,连忙收敛神色,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故作随意。
“啊?花秘书,就是我的秘书,面试时觉得他能力不错就招了,有什么问题嘛?”
“秘书,呵,也是?”
林砾嗤笑一声,没再追问,看着沈文琅的反应太刻意,花咏不会真的是沈文琅幕后那个人吧。还没等林砾追着刚才的话头多问几句,办公室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沈文琅头都没抬,直接扬声喊了句。
“进。”
“沈总,你要的文件我已经…… 额?”
推门进来的是花咏,他一眼就瞥见了坐在一旁的林砾,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但花咏瞬间稳住,微微一笑的走了过来。林砾看着突然出现的花咏,心里暗笑一声,果然,沈文琅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背后少不了这家伙的影子。但林砾没打算拆穿,干脆往椅背上一靠,单手撑着脑袋,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静等两人 “表演”。
“林总也在啊?”
花咏故作惊讶地看向林砾,又转向沈文琅,带着一丝歉意的说道。
“沈总,对不起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谈话了?”
“没,我们刚聊完,说吧,什么事情?”
沈文琅连忙摆手,眼神下意识地瞟了眼林砾,说话带着些许不自然但还是镇定的回着。花咏挑了挑眉,目光掠过林砾那副的慵懒模样,眼底藏着一丝笑意,却没戳破,依旧摆出专业秘书的姿态,把文件递到沈文琅面前,语速平稳地交代。
“沈总,这是您上午要的那份审批文件,重点条款我标出来了,麻烦你先签字确认一下。”
林砾始终没说话,就那么单手撑着脑袋,眼神似笑非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沈文琅明显心虚,花咏则演得滴水不漏,这出上下级的戏码,看得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沈文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这林砾到底想干嘛,看得人发毛。
“沈总,沈总,签这里。”
花咏见他走神,轻轻提醒了一句。
“啊?哦,好,这里是吧。”
沈文琅猛地回神,赶紧拿起笔,手都有点发僵。
“嗯,沈总签完字,我这边就可以归档了。”
花咏收回文件,简单说了句,转身就要走。
“哦,好,你先走吧。”
沈文琅松了口气,总算能把这尊瘟神送走了。可花咏刚走到林砾身边,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林砾抬眼看向他,淡淡的来了一句。
“等一下,刚好你来了,聊聊?”
“哎?林砾!你别得寸进尺啊!”
沈文琅瞬间急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林砾就装腔作势的吼道。
“那是我秘书,你拦着他干嘛?”
林砾压根没理会沈文琅的威胁,指尖反而微微用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花咏,似笑非笑地反问。
“呵,是吗?花咏,你自己怎么想?”
花咏看着林砾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感受着腕上传来的温度,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花咏抬手制止了还想继续叫嚣的沈文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文琅,别说话了。”
随后,花咏转头看向林砾,笑意加深。
“嗯,好啊。本来,我也正想去找你。”
“啊?什么情况?!”
沈文琅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脑子转不过弯来,这剧本不对啊!林砾看着沈文琅那副惊掉下巴的样子,心里憋笑憋得难受,面上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花咏的手腕,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花咏乖顺地应了声,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整套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沈文琅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惊得差点跳起来。
“不是,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啊?!”
林砾终于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瞥了沈文琅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没看出来吗,沈学长?我们俩,认识。”
“啊?我去!”
沈文琅直接炸了,转头瞪着花咏,难以置信的说道。
“花咏!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直不跟我说?!”
“好了,文琅,闭嘴。”
花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句就瞬间浇灭了沈文琅的火气,林砾看着沈文琅吃瘪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出戏,可比他预想中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