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林砾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起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咬牙切齿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才六点半，却半点睡意都没了。林砾拖着疲惫的身体，简单洗漱完就走进厨房，扫了一眼就瞥见橱柜里的黄连，是上次常屿带回来降火的，据说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转身从冰箱里翻出解酒汤的材料，又抓了一大把黄连往砂锅里丢，粉末簌簌往下掉，原本清亮的汤瞬间变得暗沉，光看着就让人牙酸。
“哼，盛少游，让你昨晚发酒疯，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人间疾苦’！”
砂锅里的汤咕嘟冒泡时，林砾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苦涩的香气漫开来，才稍稍压下眼底的疲惫，刚抿了一口，就听见客房传来动静，盛少游醒了。
盛少游扶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后脑勺隐隐作痛，昨晚的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雾，只记得被陈品明拖着回家的画面，但再然后就断片了。盛少游踉跄着下床，穿好拖鞋往客厅走，刚拐进厨房，就看见岛台边倚着的林砾，手里端着咖啡，眼底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早啊，小砾。”
盛少游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沙哑，目光落在砂锅里冒着的热气上。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砾抬眼瞥了他一眼，故意把语气放得平淡。
“早啊，喏，给你熬的醒酒汤，快喝了。”
说着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汤递过去，整个汤的颜色看着就透着一股不是很妙的气息，盛少游盯着那碗汤，眉头瞬间皱起。心里面默默念着，这颜色不对劲啊？怎么这么暗沉呀？他疑惑地看向林砾，刚要开口，就见林砾飞快地把藏在身后的手机揣进兜里，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藏住的笑意。
“怎么了？喝啊。”
林砾强装镇定，故意板起脸。
“我一大早就爬起来给你熬的醒酒汤，怎么你还不领情？”
“不是，我就是觉得……”
盛少游指尖碰了碰碗壁，温热的触感传来，可那股若有似无的苦味已经飘了过来。
“这醒酒汤，味道会不会太‘独特’了点？”
“独特才有效啊！”
林砾瞪了他一眼，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我查过了，黄连降火解毒，最适合你这种宿醉的人。快喝，凉了就没效果了，我辛辛苦苦熬的，你还不信任我？”
盛少游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自己昨晚可能确实闹了不少事，心里涌上几分愧疚，便不再犹豫。
“行吧，谢了小砾。”
盛少游端起碗，屏住呼吸喝了一小口，下一秒，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苦味瞬间炸开，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顺着食道往下钻，苦得他五官都皱成了一团，猛地捂住嘴，差点直接吐出来。盛少游只觉得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慌忙放下碗，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林砾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举着手机录着像。
“你这表情，太精彩了！活该，让你昨晚喝醉了耍酒疯！”
盛少游缓了半天才顺过气，看着林砾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瞬间明白自己被恶搞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苦的舌头，也没生气，毕竟是自己醉酒在先，林砾这小性子，记仇也是应该的。
“你啊……”
林砾笑够了，挑眉看他，故意阴阳怪气。
“少游哥，可不能浪费我一番心意啊，这碗汤，你得喝完，一滴都不能剩！”
盛少游看着那碗还剩大半的“黑暗料理”，嘴角抽了抽，却还是硬着头皮端起来。
“行，喝就喝。”
他捏着鼻子，梗着脖子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都带着抗拒，喝完后舌头都麻了，嘴里的苦味挥之不去。
“水……水……”
盛少游伸着舌头，一脸生无可恋。林砾见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杯早就准备好的蜂蜜柠檬水递过去，眼底藏着笑意。
“喏，给你，我还是太好心了。”
盛少游接过杯子，猛灌了两大口，清甜的滋味终于压下了嘴里的苦味，他才缓过神，无奈地看着林砾。
“你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林砾哼了一声，别过脸，心里面还计较着昨晚的事情。
“谁让你昨晚喝醉了不老实。”
盛少游喝完那杯蜂蜜柠檬水，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淌，终于彻底驱散了黄连的苦意。盛少游看了一眼林砾，自知昨晚醉酒的事情估计让他不开心了，被林砾恶搞，也没再多说，眼底藏着笑意，他永远是嘴硬心软的主。刚放下杯子，敲门声就准时响起，盛少游起身开门，门外的陈品明正拎着两个精致的早餐袋，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盛总，您醒了？”
“陈秘书？你来得倒是早。”
盛少游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早餐袋上。
“是的，盛总，林总昨晚特意交代过，让我今早早点送早餐过来，说您宿醉后胃里空，得吃点清淡的。”
陈品明将早餐袋放在餐桌上，一边摆盘一边补充。
“这些都是您常吃的，林总特意让店家少放了盐。”
盛少游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斜倚在岛台边的林砾，后者正假装专注地抿着咖啡，侧脸线条冷硬，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浅红，显然是不想被戳破心意。盛少游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盛少游收回目光，话语间带着丝丝柔和。
“嗯，刚好我也饿了。”
早餐很简单，却都是盛少游爱吃的口味，他三两口吃完，擦了擦嘴，看向还在慢悠悠喝咖啡的林砾，开口问道。
“对了，小砾，等会儿要我送你去公司吗？顺路。”
“不用。”
林砾头也没抬，一口饮尽杯底残留的咖啡，平淡的回复着。
“我临时有别的安排，你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行，那我先走了。”
盛少游也不勉强，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哦，对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拜拜。”
林砾挥了挥手，视线却没离开手中的空咖啡杯。
“林总，我们先走了。”
陈品明恭敬地颔首道别，跟着盛少游走出了门，林砾直到听见门关上的轻响，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盛少游发来的信息。
盛少游：哦对了，记着把昨晚的视频删了，晚上回来我可要检查的。
“呵，想多了。”
林砾看着信息，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下回复，却又在发送前删掉，转而将手机揣进兜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这么精彩的画面，留着当‘把柄’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删。”
林砾刚收拾好咖啡杯，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姜峰”的名字，林砾接起电话，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喂，姜秘书，到楼下了？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林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快步下楼，楼下姜峰早已恭敬地站在黑色轿车旁，见他过来，连忙拉开车门。
“老板。”
林砾弯腰坐进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其实打心底里瞧不上盛放的行事风格，可盛少游不一样，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怎么也不应该被盛放给拖累。
“开车吧，去HS集团。”
林砾闭了闭眼，语气坚定，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他也硬着头皮约了沈文琅，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能不能谈出点眉目。轿车平稳地驶离小区，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林砾的脸上，映得他原本冷峻的面容带了几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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