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憋着一肚子气,冷哼一声重重坐回椅子上,胳膊肘支在桌沿,脸拉得老长了,花咏转头看向林砾,目光灼热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回复着。
“好了,阿砾,想说什么?”
林砾闻言,身体微微侧过,单手撑着脑袋,故意往花咏身边凑了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气息几乎要碰到一起,林砾抬眸看向花咏的眼神,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
“聊聊你和沈文琅,怎么认识的?”
花咏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林砾的红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哦?这么想知道?”
“你,你不想说算了!”
林砾立马察觉到他的目光落点,耳尖莫名有点发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沈文琅。
“所以,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啊?问我?”
沈文琅指了指自己,无奈的看了一眼慵懒的花咏,着急的来了一句。
“花咏,你说话呀!”
“文琅,别这么粗鲁嘛。”
花咏眼中带着一丝调谑看着耳根子泛红的林砾,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偶然吧,刚好我觉得文琅挺对我胃口的。”
“什么鬼话!”
沈文琅被花咏这似是而非的话,说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搓着胳膊,一脸嫌弃地抖了抖,心里直骂,这小疯子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肉麻得人浑身不自在。
“你这话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我来说吧。”
沈文琅实在受不了花咏的调调,赶紧解释。
“我跟他就是合作伙伴关系。”
“合作伙伴?”
林砾挑眉,眼神带着了然。
“所以,你背后真正撑腰的,是花咏吧?”
“额…… 这……”
沈文琅眼神闪烁,下意识瞟了眼笑盈盈的花咏,心里犯嘀咕,说还是不说?刚犹豫着,花咏已经抢先开了口。
“嗯,没错。”
花咏坦然承认,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文琅公司的大股东是我。你今天来找他,是为了盛少游的事吧?”
沈文琅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心里哀嚎,好家伙!我这辛辛苦苦帮你打掩护,演得那么认真,你倒好,自己把底全兜了,真是白忙活一场,这小疯子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林砾看着花咏这猝不及防的坦诚,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心里又无语又有点同情沈文琅,这坦诚来得也太突然了,沈文琅这戏演得,真是冤得慌。
“你,你倒是坦诚呀。”
“嗯,对呀,对你,我一直很坦诚。”
花咏笑得坦荡,眼神里的光更亮了。
“呵呵,是嘛。”
林砾扯了扯嘴角,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我是真的想帮少游哥,虽然我看不惯盛放,但那毕竟是他父亲。”
“哦,原来如此。”
花咏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其实他早就把盛少游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连盛放当年的那些事也查得明明白白,当年那事闹得沸沸扬扬,盛放如今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他沉思片刻,看向林砾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挣扎,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他?”
“不是吧?”
沈文琅抱着胳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花咏,心里直犯嘀咕,这小疯子又抽什么风?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自己打自己脸?林砾听到这话,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花咏。
“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条件嘛……”
花咏拖长语调,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林砾。
“不如这样,我来给你当秘书怎么样?”
“你?”
林砾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瞪大了眼睛。
“你到底有多闲?没事干就找个正经班上,哦不对,你在沈文琅这儿,还非要来给我当秘书?”
“害,文琅哪有你重要。”
花咏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的偏爱毫不掩饰,沈文琅无语了。
“啊?小疯子你疯了吧!”
沈文琅气得差点拍桌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合着我之前忙前忙后都是瞎忙活,谁乐意管你的破事啊!”
“沈学长,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砾赶紧拦住沈文琅,转头看向花咏,沉思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可以。但你得听我的,全程服从安排,不能瞎捣乱。”
“没问题。”
花咏笑得眼睛都弯了,话锋一转。
“不过阿砾,你得先帮我解决住的问题。”
“啊?”
林砾一脸狐疑地看向沈文琅。
“什么情况?HS 家大业大,你还能缺地方住?还是说你破产了?”
沈文琅扶着额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只剩无奈,这祖宗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他怎么可能缺地方住,分明是故意找借口黏着林砾。可这话他又没法明说,只能任由林砾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自己。
“嗯,是啊。”
花咏立刻切换表情,眼尾微微泛红,手指轻轻攥住林砾的手腕。
“我现在还只是个实习生,工资都没发,房租还是跟文琅借的钱凑的呢。”
这演技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楚楚可怜,比林黛玉弱柳扶风的模样还多了三分委屈,攥着林砾手腕的力道轻得恰到好处,生怕对方没察觉他的窘迫。林砾挑着眉瞥他,余光扫过旁边沈文琅,对方正扶着额头,一副我服了的生无可恋模样,看得林砾心里暗笑,这沈文琅,怕是被花咏拿捏得死死的。
“咳咳,先放手。”
林砾试图抽回手。
“哦。”
花咏乖乖松开,却立刻垮下肩膀,耷拉着脑袋叹气。
“哎,我好可怜啊,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阿砾都不肯帮我……”
“嘿,你可真会顺杆子爬。”
林砾被他这波操作逗笑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花咏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转头对着沈文琅掩嘴低笑,声音却刚好能让两人都听见。
“文琅啊,你说说,我现在住的那地方,要不是你出钱,我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有。又破又小不说,上次你帮我搬家的时候,不还看到蟑螂爬墙了吗?”
“啊?!额…… 我……”
沈文琅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撞上林砾疑惑的目光,那眼神明摆着在问真的假的。他扶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在心里把花咏骂了八百遍,最终还是咬牙认了。
“对,是挺破的,小得呀,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是吗?那可太惨了。”
林砾憋着笑,故意拖长语调。
“是吧!”
花咏立刻接话,顺势往林砾身边凑了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
“阿砾你是知道我的,我本来就柔弱,那种环境我一个人根本住不了,晚上都不敢关灯。”
林砾被他这话逗得差点笑出声来,柔弱?他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又不是失忆了,当年花咏把秦骁那群人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现在居然说自己柔弱?不过看沈文琅那吃瘪的模样实在有趣,林砾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那可太惨了,我倒要去见识见识,你那房子到底有多小多破。”
“啊?不是,林砾你还真去啊?”
“那可太好了!”
花咏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到林砾身边。
“我刚好要回去拿点东西,顺路!”
“我去!小疯子你闹够了没有?”
沈文琅拍着桌子站起来。
“文琅,别吵。”
花咏瞬间收敛起所有笑意,眼神冷冷扫了沈文琅一眼,那眼神里的威慑力让沈文琅脖子一缩,剩下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他太清楚花咏的脾气,这时候再顶嘴,指不定要被怎么报复回去呢,只能扶着额头叹气,乖乖闭了嘴。
“好了,既然说了要去,就现在吧,择日不如撞日。”
林砾站起身,心里打定主意要看这场戏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
“好呀!”
花咏立刻恢复笑脸,转头对沈文琅扬声说。
“文琅,我请假半天,手头的事麻烦你让高秘书代劳一下。”
“呵,赶紧滚,看见你就心烦。”
沈文琅咬牙切齿地挥挥手,眼底却藏着一丝解脱,总算能把这尊祖宗送走了。林砾无奈地看了眼沈文琅,递过去一个节哀的同情眼神,转身快步往外走,花咏像只跟屁虫似的紧随其后。办公室外,姜峰和高途正候着,见两人出来赶紧迎上去。
“老板,谈完了?”
姜峰上前一步,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跟在后面的花咏。
“嗯,走吧。”
林砾顿了顿,对姜峰说。
“对了,花咏以后跟你一起,也是我的秘书。”
“啊?”
姜峰瞬间慌了,下意识挺直腰板,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板,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的!”
姜峰看着花咏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林砾一看就知道他想多了,拍着姜峰的肩膀,带着点没法言说的无奈回复道。
“不是你的问题,公司的事还是你负责,他就是个单纯的助理,不用管他。”
“可是……”
姜峰还想追问。
“是呀,姜秘书。”
花咏立刻接话,笑得一脸无害。
“我就是沈总特意派来服侍林总的,对吧林总?”
“花咏,闭嘴。”
林砾头疼地打断他,转头对姜峰说。
“走了。”
“哦哦,好的老板。”
姜峰不敢再多问,只能满腹疑惑地跟在后面,路过高途身边时,林砾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高途,有空再约,到时候让花咏提前跟你说。”
“啊?哦,没问题。”
高途愣了愣,连忙应声。花咏跟在后面,经过高途身边时特意顿了顿,凑近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哦,对了,高秘书,沈总现在心情不太好,等会儿进去汇报工作可得小心点哦。”
“啊?好,好的,谢谢你花秘书。”
高途连忙点头,心里瞬间绷紧了弦。
“不客气呀。”
花咏摆摆手,快步追上林砾,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林砾站在电梯口等着,看着快步跑过来的花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戏精,真是走到哪儿都不闲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林砾靠在轿厢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