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天逆鉾】

“那并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老人坐在后座，灰原雄在他的旁边，“在我念国中的时候，在一个郊游活动里，因为和朋友打闹，不慎掉下了山崖。”

“那时候的我实在伤的太重了，以至于我听见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费劲睁开没有受伤的右眼，也还是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十分的亲和、温暖，但同时又非常非常遥远。我无法看见她，但伴随着她关心和安抚的话语，我感受到身体正在痊愈。血止住了，伤口也不再传来难忍的痛楚，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我的视野也完全恢复了，包括当时受伤的左眼也完全康复。”

说到这里，老人低头去看双手捧着的那段树枝，“恢复视野的时候，我看见那是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年轻女孩儿，这段花枝从她的身前缓缓落在我的身上，然后她便消失了。我起身想要寻找她，但四周都完全没有她的踪迹。后来每一年我都会去那里看看，只是很可惜，从来没有收获。”

灰原雄笑眯眯地回应着老人：“希望这一次找到的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人。”

老人愉悦的笑着，继续说：“我也这样希望，我能健康地活到现在，全是仰赖她的帮助和馈赠。可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当面向她说一声谢谢。年轻的时候，我听说这可能和咒术相关，也向可能是咒术师的人寻求过帮助，了解到了一些有着类似经历的人，听说他们还建立了教会，可惜我老了，没精力处理教会的事情。”

驾驶座上，老人的孙女朝七海健人点头，表示老人说的和她了解到的内容一致。而七海健人则是从后视镜上同灰原雄确认对方的眼神。

丝绸手帕上的那段花枝十分明确的有着咒力流动，当然，这并不稀奇。那就像是一个咒具，在蚀刻的术式失效之前都能够保留应有的能力。

只是找到的对象，和老人的期待可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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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十神鹄保持着记录的工作，顺带也将自己的担忧告知夏油杰，“伏黑甚尔似乎有一个武器，我的术式无法获取它的信息。”

“哦？”这确是头一遭遇到十神鹄术式失效的情况。

“我的术式生效需要被探查的物质给予反馈，如果无法收到反馈，那么术式自然无法收集到信息。”十神鹄解释道，“一般来说，物质即使不产生咒力，也一样能够在我的术式中基于不同的探查方式给予不同的反馈。但那个武器不太一样，我的咒力一旦触碰到它就会立即消失，更不要说获取反馈的事。”

夏油杰一时没有回应，如果情况属实，那么伏黑甚尔手上至少有着能够完美克制五条悟的武器。甚至克制绝大多数咒术师。

视线不自觉落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之间的战斗并不紧凑。正面遇上全盛状态的五条悟，伏黑甚尔基本没有胜算，就算他手上有能够破除【无下限】的武器也无济于事，于是他的策略就是依靠地形和自身完全不产生咒力的优势，借助那只特殊咒灵携带的数量中的蝇头来混淆视线，创造奇袭的时机。

这种情况下，五条悟却没有选择破坏周围的地形来缩小伏黑甚尔的行动范围，夏油杰倒是觉得新鲜。

“悟在做什么？”思索无果，夏油杰只好问十神鹄。

“观察伏黑甚尔的行动。”

“……”夏油杰表示无语，“一点也不像他。”

十神鹄却是了然地解释说：“在这里的那只咒灵很特殊。”

“你是说【樱祝】？”

“对。”十神鹄把术式里存放的记录投放给夏油杰，继续说，“治愈效果，不出意外是反转术式，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甚至将承载术式的花枝赠送给人类的咒灵，不论是对夏油君还是硝子姐姐来说，都十分重要。”

是说五条悟是那种会为了他们考虑的人么？

真是……看不出来呢。

“夏油君的术式逻辑上是无法完成反转术式的，那么如果想要掌握治愈自身的能力，夏油君就必须有一个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咒具或是咒灵。”

而【樱祝】完美适合这两个需求。

“硝子姐姐，以及我，都在尝试制作能够承载反转术式的咒具，【樱祝】对我们来说不可或缺。”末了，十神鹄又补充了一句，“这一次的我们太过幸运，如果错过了，可就再没有下一次了。”

夏油杰没有接话，沉默着消化十神鹄的话语。

在他眼里的五条悟通常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一个肆无忌惮，我行我素的青春期男孩。很多时候都以欺负其他人作为乐趣的一部分，除非叫他刮目相看，否则就等着他嘲笑吧。但这家伙其实聪明的很，能够很快的判断形势，然后行动，即使他的行动总是破坏力爆表，结果上也从没出过岔子。虽然嘴上总是说着麻烦，但从没有真的拒绝过帮忙，就算是让他看孩子——看住十神鹄。

虽说如此，这家伙这一次如此收敛，也还是叫夏油杰感到震惊。

原来，这个会在衬衫底下穿打底的少爷，真的这般好性吗……

那以前那个恶劣的家伙是谁？

才想到这里，那边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就占据了夏油杰的注意力。光球带着极大的吸力，将所过之处的所有植被、建筑、咒灵统统捏碎、吸收，转了很大一圈之后，创造出一片没有遮挡的空间，随后光球被五条悟收回。

这下夏油杰朗声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他熟悉的五条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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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这边，夏油杰的笑声让他不由地撇撇嘴，“那家伙不会是根本不知道我能听见吧。”

十神鹄选择当作没有听见。

鹄在她说到那个特殊咒具的时候，就将术式已经接入了五条悟的感知，这会儿【六眼】获取到的信息其实完全不需要担心伏黑甚尔突然出现。

不过鹄提到的那个能够让她的术式失效的咒具却是一定要注意提防的。

所以，在确认不会影响到【樱祝】的前提下，五条悟还是清空了周遭的遮蔽物。

这下需要做的不过是守株待兔，再加上，鹄那边已经说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后面根本不要考虑什么收敛。

不过话说回来，度一那家伙是不是想招揽这个肌肉怪来着。

说是“难得的对抗咒术高层的高端战力”。

真是麻烦。

这个肌肉怪不管怎么看，成为麻烦的可能性都比成为帮手的可能性高。

情况没有让五条悟无聊太久，一大群蝇头接连从四面涌出，伏黑甚尔那家伙还没太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早已被看穿，仍旧十分卖力的进行着他的行动计划。

当然，五条悟也没有继续作弊，他主动切断了十神鹄的术式连接，要专心和伏黑甚尔打一场。

说实话，他可没把那家伙放在眼里。就算能突破【无下限】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虽然他现在掌握的反转术式不能治疗别人，但是治疗自己这种小事，那还是得心应手的。

见五条悟并没有什么动作，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叫伏黑甚尔一阵火大。他从盘在身上的咒灵口中抽出一把铮亮的大刀，转了转适应手感，手搭在肩上，牵起不屑的笑，“真是自大的小子。”

话音未落，伏黑甚尔便冲入一片恼人的蝇头之中，灵活地借助蝇头调整姿态和角度，很快寻到一个可能的死角冲到了五条悟身后。

不出意外，刀刃并没有碰到五条悟。少年的手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吹毛断发的大刀，那刀刃瞧着似是已经贴着少年的肌肤，但任凭伏黑甚尔使多大劲也不能再前进半分。

识趣地抽回刀，借力旋身错位的空当，伏黑甚尔握住一只柄上系着链条的鉾挥向身前被他的扫腿逼着后退的少年。

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再感受到那股霸道的阻力。

这便是天逆鉾。上面蚀刻着能够使咒力无效化的术式，就算是【无下限】也没法在它面前叫嚣。

眼见术式的保护失效，五条悟便只依靠体术进行格挡。他抓住伏黑甚尔的手腕，另一只手屈肘抵着伏黑甚尔的大臂，顺势侧身，躲开这一击同时为自己创造反击的机会。

可在体术上，伏黑甚尔显然更有优势。且不论他有着【暴君】加持的身体素质，就单说格斗技巧上也比五条悟这个DK要更娴熟的多。

伸手抓住少年的肩膀，【天逆鉾】转了方向，横扫挣开钳制后朝少年心口刺去，同时抬腿踢少年膝弯，左手使劲，迫使少年朝后方倒去。

但很可惜，伏黑甚尔的进攻没有得到想要的成效。

五条悟以极其柔韧的身体保持着朝后弯腰的姿势，惦着脚，依靠【无下限】悬浮在空中，两只手握住伏黑甚尔的手腕，勉强抵住了刀刃。

施加了咒力的制服无法抵御【天逆鉾】，制服之下的衬衫和打底也都被刺破，有血迹渗出，不过只是很浅的伤口便再无寸进。

轻笑一声，五条悟放开了手，本应失去阻力的武器却没有再送入一分。

“这个咒具能够让我的术式失效，但你的手却不行。”五条悟单手结印，蓝色的光亮在指尖凝聚，“不过这个咒具确实比想象中的麻烦。”

“哼。”没有其他的话语，伏黑甚尔对硬吃一发【苍】没什么兴趣，他识趣的收回手，一个前翻躲开了那个蓝色的光球。

抓住这个机会，五条悟再次和伏黑甚尔交起手来，这一次他并没有指望体术，而是用他擅长的术式。

还是单手掐印，红色的光点在五条悟的指尖闪动，另一只手控制着【苍】的移动，不消一会儿，一红一蓝两只光球便朝着伏黑甚尔追去，很快，两只光球合二为一。

惊人的吸力和难以想象的速度很快逼得伏黑甚尔避无可避，周遭的树木、栏杆、路牌等等在他之前就被碾碎，什么也没有剩下。

当然，这股吸力并没有持续很久，至多不过十秒，只是也完全足够定下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