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紫色光球的动静颇大,就连【帐】也被吞没了大半。
这下不需要十神鹄的术式也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了。
树林被毁去了一大块,一部分呈圆环状,一部分呈矩形,两半接起来,倒像是一颗棒棒糖。如果情况能够用这种儿戏的调笑来解说的话。
“我去修补【帐】。”是五条幸,这家伙带着一个面带惧色的老人跳到了魔鬼鱼背上,而且完全没有提前打招呼,“杰,你去里面接悟,顺带看看情况。”
比如伏黑甚尔死了没有这样的情况。
“好。以及,我们可以一起进去。”
话音落下,魔鬼鱼倏地加速进入【帐】内,灰黑的圆壳正迅速修复,很快便修复如初,凭肉眼再难看清里面的情形。
轿车旁,十神度一带着十神鹄来到两个高专新生这边,“走吧,我们运气好,那个咒灵应该会现身。”
见委托人点头,十神鹄于是运转术式,眨眼将众人带进了【帐】中。
待几人停稳,那位年轻的女性委托人才是喟叹道:“真是神奇。”
“我也这样想。”说着,十神度一摘下了咒具眼镜,转而戴上他的近视眼镜。不管怎么适应,他都更习惯自己那副近视眼镜。
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不论看过多少次也还是觉得它不应该离日常生活那么远,明明就在身边,明明就在眼前,不过是失了一副特制的眼镜,怎么就绝断了发现的机会?那不合理。
就算想看到那个世界必须借助眼镜,也并不意味着了解、研究、应用那个世界的力量也必须使用眼镜。
人类研究数学,研究波,研究原子质子电子,甚至是夸克、量子……这些都不能为肉眼所见,但它们都能够被人类运用到生活之中。
在这个自然世界上的一切合理存在的事物,都能够在先驱们的研究和尝试之中一点一点成为人类能够应用于生活并且用于改造生活的力量。
否则,就意味着研究还不到位,还存在没有发现的需求,没有发现的规律,没有发现的事物。
十神度一也知道,这样的说法肯定还是漏洞百出,但这就是他投身研究的初衷,不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会用尽全力去寻找应用的可能。
“哥哥。”鹄的声音打断了十神度一的感慨,她牵引着身边人的注意,看向不远处正在发生的奇观,“那就是【樱祝】。”
是此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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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苏的巨树久违的绽开了红粉的花儿,繁茂的树冠沙沙作响,窸窸窣窣间有许多花瓣掉落,在这没有风的帐中作出一副绝美的画来。
“是你吗?”老人手中捧着花枝,在他孙女和五条幸的陪同下向着巨树走去,“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你。”
花瓣由着咒力牵引,向躺在树下的伏黑甚尔身上汇聚,除去树叶翕动的声响,再没有其他声音回应。
“多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多谢你留给我的花枝,它这些年救了我很多次……”
老人诉说着这些年来的囤积的感激之情,将深埋多年的仰慕小心融进话语之中,在这人生暮年向恩人倾诉。光阴不再,但情谊尚且真挚,只希望另一个当事者能被唤醒记忆。
而其他人则进行自己的事。
他们来到了伏黑甚尔身边。这人在【茈】到他身边的时候,用【天逆鉾】切割开了一片容身之所,护住了重要脏器,虽说还是被削去了整个左肩,但至少暂时留住了性命。
十神鹄的术式帮他控制住了伤势,牵引他体内的血液流动弥补血液循环的缺口。飘落的花瓣落在他的身上,咒力催动着他的身体自愈,化作恢复所需的养料,助他长出血肉,生出新骨。
“我一直很想找到你,时隔七十多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少女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有人抬头,但不曾见到人影,“还记得你。”
若说那是少女的声音,其实也并不准确,应当说是女性的声音,有苍老的,有成熟的,也有灵动可爱的,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交织出来这个轻柔清远的温和女声,同十七八岁的少女声线最为接近。
“见到你如此健康,我便安心了。”伴着这些声音,树冠发出微弱的粉红的光亮,似是一种抚慰,让人心中生出平和,“这些年我残存的力量大抵皆来自你,我也该感谢你,让我还能够在这世间留存。”
“这么说我也帮上你了吗?”
“是的,你于我有恩。”
“是我该谢谢你。”老人上前走到树前,他双手捧着的那段花枝上,花瓣飘落,和其他的花瓣一起飞到伏黑甚尔的身边,“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爷爷……”
五条幸亦上前拉住老人,摇头示意不可。
“他们是对的。”树冠哗哗作响,咒灵的声音也骤然变得挣扎起来,“那个黑发的少年,你的术式很特殊,我可以请求你帮我吗?”
“为什么?”老人不解,为何不可?
“传说,这里的庙宇里住着能够神奇的巫女,她们能够用自己的血来治愈病人,不论是何种疾病,不论是多重的伤,都可以治愈。”十神度一低头去看抓紧他手的妹妹,微笑着朝她示意,带十神鹄朝老人走去,“后来,一夜之间,这个庙宇消失了,一棵巨大的神树取代了庙宇矗立在这儿,凡是触碰到树的人最终都被树吃掉了。”
老人疑惑地看着这对兄妹,又看看面前的巨树,没有说话。
十神鹄走到老人身边,她朝老人伸出手,继续刚才的故事,“大约在两百年前,这棵大树突然消失了,至少在普通人眼中消失了。那之后,此处的传言中出现了一位巫女,救治了数位重伤之人。人们在这里建了一些神像,时不时也有供奉。”
虽不明白面前女孩的用意,但老人还是疑惑着伸出手,握住那只小小的手。初始他感到两只手之间隔着一层屏障,他完全没法感知到另一只手,不一会儿,屏障消融,不属于这天阴冷天气的温暖笼罩着他,空气清新干燥,舒适宜人。这次他握住了女孩的手,很凉,很柔软,如这空气一般令人安心愉悦。
十神鹄放开了手,后退一步,说:“如果你想抱这棵树,现在可以按你想的做了。”
【樱祝】先是说:“多谢……”
见此,老人也在身边人的注视中上前,张开双臂拥抱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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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五条悟和十神度一肩抵着肩咬耳朵,面前是被看住的伏黑甚尔,“没听你们说啊。”
夏油杰在【樱祝】的指引下正将其转化为咒灵玉,十神鹄守在他身边观摩,五条幸几人则带着老人在一旁交流这次的收获。
点头,十神度一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伏黑甚尔,回应五条悟的问题,“真的。御三家的藏书里都有提到这些事,只是都在历史里,你还没有来得及看到。”
“你是说那加起来有四千多页的详细记录?”五条悟想到了那个按照各任家主掌家世间编注的咒灵详录,没有命名,只是各种收集到的有关咒灵的记录整合在一起而已。
一般来说没人会想到把这些东西看完。
“对。为了了解咒灵诞生和群众心理的关系,我让鹄复制了几份。”十神度一承认道,“如果猜得不错,【樱祝】是咒术师死后留下的诅咒,只是当咒灵壮大到一定程度,咒术师的灵魂获得了足够的能量苏醒,于是咒灵后来被隐匿起来,也不再作恶。”
“闻所未闻。”五条悟推正眼镜,满不在乎这些曾经的故事,只说,“反正只要杰调伏这只咒灵,以后他就可以用反转术式了吧。”
“不一定。”
五条悟顿时扭头看向夏油杰的方向,疑惑道:“这个咒灵的术式不是【反转术式】吗?”
“不一定是反转术式,只是有治愈的效果,且不知道代价。”
“啧。”五条悟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收回目光。
就不应该问十神度一,这家伙说话总是刻意的强调准确,弄得人难受的紧。
于是五条悟起身走到了十神鹄身边,长臂一揽,好不客气,“鹄,这个咒灵的术式是反转术式吗?”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终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五条悟弯腰,让本就坐着的自己能和十神鹄的视野在同一个高度,下巴支在她的肩上,又把眼镜摘了下来,这下两人的脸颊也贴在一起。
十神鹄会意,放开了【壳】,把五条悟也笼罩起来,顺带将自己的术式接入【无下限】,共享着获取到的信息。
白发的男生满意的勾起嘴角,蹭了蹭女孩的脸颊后,才是专心分析起看见的信息。
不远处,十神度一摇头,又微微叹气,只好是收回心思,在伏黑甚尔一脸狡诈的坏笑中接过了合同,“合作愉快,伏黑甚尔。”
十神度一是没有什么表态,但夏油杰看不下去了,他睁开眼,将咒灵玉塞到了十神鹄手里,随后一把将五条悟扯到自己身边。
“悟,我觉得你得学点东西了。”
“学什么?”五条悟不解。
“学学什么叫仁义道德。”
“怪刘海,你说谁是流氓呢?”
这俩于是又打成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