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乐佳不会开车，高一飞自然而然的就当了他的司机。

在路上，太阳像初升的旭日样下落，宛若数轮熊熊燃烧的焰火炙热汇聚在天上，它的亮眼、震撼无须过多赘述，但一切正被叙的景色都在与它共鸣沉沦，并散发着赤红。人群在阳下街上流动奔向太阳。乐佳原先没有在意，他未曾去过市政厅，或许去过，但也是提心吊胆，记不太清。他身份敏感程度过高，即使在美国，杀手职业似乎是能随便在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口里听见，总归还是上不了台面的灰色职业。

踏上天桥。光席上了他的脸庞、眉眼。高一飞弯着眼，回头对视，轻描淡写伸出手，视线移开乐佳脸上浓色通透的光芒，高一飞依旧眼着前方，乐佳这个角度是看不清高一飞的，当高一飞突然向后伸手，抓住乐佳白皙皮肤包裹着的手腕，若是说心悸已经不足形容，在那一刻，有什么新事新物突然产生，这个新事物的运动轨迹穿梭在时空里，也在人流茫海中滋生，蔓延，像雨季曼哈顿出租屋里的霉菌。

更热烈；更光芒万丈。

往后，有人问及乐佳，诚然，也有自问自答的可能，那是什么？

未来常谈的爱意滋生在过去的某一天，这一天。

高一飞拉着他，前方是冲涌而来的人面，后方是推挤向前的力量。两力相撞，乐佳几乎要被撞到，似乎只有抓住高一飞的手才能稳住身型。曼哈顿天桥上在傍晚聚集了游客，他们惊叹太阳的美幻，也聚集了黄昏时慌慌而行的本地人。身后是乐佳栖栖遑遑的前半生，身前是未知的人面，惟余高一飞。

他的手突然被放开了，突然失去这样一个牵引力，让乐佳蓦地定立原地。

多年后，乐佳，忆起今日，感叹自己到底是为何钝成这样，多年后的乐佳可以奔于田野，可以去往世界各地找寻真相，独独不清当时那几个月的自己，仅一个月，自己真的能从对高一飞的厌恶至这样不清不楚的情感。心脏因充血重新脉动，那都是因为回忆起那时。

若说起，最深刻的不是此后那件事，而是现在黄昏时。

身后穿来声音，通透穿过美利坚初夏的长廊。

“看。”

乐佳回身的动作令自己都没想到，运动模糊周边的人，太阳处正有血红的厮杀，可一切都被乐佳无视，高一飞竟在他身后，他的脸被模糊、朦胧，但乐佳似乎也只能看清面容。在这一刻，乐佳审视不了自己的内心，因为饱藏爱意的因血管跳动的心脏已经被剖解、分崩离析。乐佳其实一点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这个名词是完全陌生于他，他只知道，在这一瞬间，因为这一个月，他顿时觉得，他不像个正经杀手了，他不想杀高一飞。

高一飞手指天空。

“看，悬日。”在曼哈顿。

婚礼定在下周，在法国巴黎。

高一飞从镀金的大门后现身，走了过来，有点远的望着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