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公司帮乐佳接了个委托。

委托人未知，委托内容是：

在5月20日婚礼上杀死名叫高一飞的华人富商。让他无法出席下一周的会议。

公司说，乐佳最适合这次任务。

“你要怎么办？”

同事张博涵招呼服务生换杯水，替掉乐佳空杯的咖啡。咖啡因浓郁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张博涵问正欲喝水的乐佳，水过咽处，缓解了乐佳不知何来的焦虑与徘徊，乐佳一如平常，脸上并没有多余杂乱的表情，只是喝着水。张博涵心知肚明，乐佳喜欢用玻璃杯的凸面和错节画面来掩饰他一点水都没饮的事实。

“或许你可以现在和他谈谈。”

“你觉得他会怎么说？”乐佳终于停止沉默。

“或许他会帮你想办法。”

张博涵稍带试探问，想借助这样的方式琢磨出二者的关系究竟到哪一步了，乐佳看得出来，他什么也没回答，咖啡厅里的气氛瞬间沉淀了。质感像忽然暗下来的荧幕，留着令人难猜的空色，张博涵不由去猜，乐佳的行踪不会告诉张博涵，张博涵得到的消息最多就是，这几天，乐佳一直在和他的未婚夫在一起。这个突如其来的未婚夫让张博涵最先开始不算惊讶，可最近，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个未婚夫的出现率太高了。

“我们两个没有特别的关系，一纸救济合同而已。”乐佳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不过我有个想法。”张博涵又说。

乐佳扬扬下巴示意他快说。

张博涵轻声地，气流带来声音贴在乐佳耳边流过，张博涵本来声音就不大，他一贴过去却觉得靠近的动作似曾相识，那分明是在伦敦某一夜时他第二次遇见高一飞，与心中那些高一飞跟踪他的画面重合时的气愤所致，夜空高远，他习惯性地凑近高一飞耳旁，此时正在靠近张博涵。乐佳忽然想起来，若不是高一飞的跟踪————

说不定他早已命丧黄泉。

“你别贴这么近，我顺直。”张博涵抱怨起来了。

暮空太暧昧。

乐佳的脚步声清脆回荡在楼梯间，楼梯间常年不见光，却不安静，反而很吵，正如我们之前说的那样，重金属摇滚乐，或是床架摇动的噪声。三分钟前高一飞让他下楼，十然动拒的字样还未发出，高一飞就直接打过来了电话，他清朗如其人般带有缱绻慵懒的声线让乐佳怔了下，本想挂断的动作自然就停住了，只是静静听着。

“我在楼下等你。”

“去哪？”他好像总会说出这一句，在面对高一飞时。

“去结婚。”

现在的乐佳站在高一飞的车前，他发现高一飞换一辆大约一百多万美元的劳斯莱斯库里南，上一次的迈凯伦给他的震惊不小，记忆深刻。如今看到这样的换车频率，他不由得自嘲，直到高一飞把一样物件晃在手上，金属质感，耀眼让人看不清。

是车钥匙。

高一飞猛然抓住乐佳的手背，但又像是托，却实实在在地用力箍住，乐佳看到高一飞手背上因为肤色比较白又修长精瘦而突出显露的青色筋脉，他很用力，以至于乐佳在那瞬间连挣脱的动作都没有。乐佳一寸一寸抬起头，在阴暗巷口的一尺不长但闪耀的光线中，他看到高一飞的笑容，与他把车钥匙轻轻放在乐佳手心，冰冷极了，却保留着高一飞指间的余温。

“干什么？”乐佳。

“生日快乐，乐先生，这是我母亲送给你的礼物。”

劣质的谎言正在奢靡的金字塔尖上，一触即碎，乐佳知道事情不对，却不知该怎样戳破谎言，寻至真相。他想起那个任务，若是真就这么探到真相，他不保证他能够无波无澜地将枪口对准面前人的眉心。他改变计划了，几乎所有。这一刻多么梦幻，上一秒还是纽约的危险凌晨，再想可能是伦敦焰火狂舞的夜，抑或是英国七姐妹白崖上偶然听到的一句：“亲爱的塞西莉亚，我们缘分未尽。”

宿命、缘分、心跳，这就是时间洪流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