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Bain是全美最火的rooftop bar之一,从高楼俯瞰而下,哄闹的酒吧成为支配城市的背景音,夜晚的灯光霓虹璀璨,从上往下,无不是震撼,像是缤纷的漩涡,通往视觉盛宴过后的无尽深渊。这里很吵,虽然嘈杂有着节奏,律动在人群中,烦思集在乐佳脑子里。
他当初是有病吗。他不禁这么想,但还是踏进了这个能够俯瞰纽约的酒吧。高一飞在前面,就在十五分钟前,他刚下楼,还想着自己到底要怎么去那个酒吧。下雨了,乐佳出门才发现。
白晃的、刺眼的、苍白在雨中哭泣一般的路灯忽明忽暗,强灯就在此时照来,车灯一照,乐佳率先用手横在脸前,还有风吹过,他不长不短的头发从发尾向下沿着轮廓观看,最后看到黑色风衣的衣摆于空中飞舞,他欲抬眼向光源处看去,可是光太晃眼了,只睁开一只,但他看清了,光源隐在黑暗中,却盖不住车身的白色。
McLaren P1,价值八位数的超跑。
是高一飞的车。
“上车。”车上人降下车窗,不疾不徐的开口。
曾几何时,乐佳见过这款车,停在他家破旧小区的楼下,当时他还是普通的,只是背着一堆债的中国高中生,他惊奇地向下看去,想知道车的主人是谁。结果门铃却响了,爷爷拖着蹒跚步伐去开门,结果门后的人是一个身着得体的少年,贵气无比。
少年目光游离在乐佳与他爷爷之间游离,最后定到乐佳下天台的动作。
“上次我们见过,我是你的未婚夫,高一飞。”
乐佳觉得,夏天太热了,引起一阵莫名而来的躁动,蝉鸣盖住了他心里的悸动,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在成年以前,在今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悸动,上次见高一飞的时候在两年前,他几乎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就又低头看着手上的信。爷爷不喜欢吹空调,家里就只开电风扇,电风扇很老旧发出吱呀的呻吟,乐佳后悔不开空调了。
在对上高一飞的目光时,心跳声被瞬间放大,盖住不休蝉鸣。乐佳想避开对视,但高一飞却一步跨进房门,直径向他逼近,把所有能逃窜的地方全都堵死,让乐佳只能抬头看着高一飞深色的瞳孔。那里有着星河。
“下面那辆车,是见面礼,毕竟上次来的太过匆忙,什么礼物也没带。”
高一飞伸出手,同他们家的每个人一样,在谈成某件事后惯例握手。乐佳的手刚有动作,却被高一飞一把拉过。
至于那辆车,乐佳过了几天就卖了,这辆车是全新的,卖出的价格简直令他难以想象,八位数的车说送就送,乐佳不难想象母亲口中的发展的好到底有多么低估这个家族。他把这笔钱拿去还债了。
他一坐上车副驾,环顾了一下,高一飞开口问:
“我记得我有送过你一模一样的车,你怎么跟没坐过这车一样。”
“确实没坐过。”乐佳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光。
高一飞干脆打开窗,让风灌进车里,他放了首音乐,是一首很小众的R&B,乐佳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腿上,一时不知该听歌还是该看景,车辆经过时代广场附近,那里依旧繁闹。高一飞开车并不快,但能看出他收敛了,因为每次启动都很快,后面才慢慢减速。
“那你车呢?”高一飞有种不好的预感。
“卖掉了。”
高一飞碎了,在纽约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