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阁地下七十三层的星光比往日更加黯淡。贝格纳站在布莱克家族金库的青铜门前,看着比尔·韦斯莱用魔杖尖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星象图。那些幽蓝的星尘本该在五秒内凝结成防护阵,此刻却像被某种力量干扰般四散飘零。
“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比尔头也不回地问。他火红的发辫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疤痕狰狞的侧脸。贝格纳注意到他的龙皮靴尖沾着新鲜的血迹——显然刚处理完某个危险的金库。
“只是……做了个噩梦。”贝格纳下意识摸了摸左臂,那里的黑魔标记在进入古灵阁后一直隐隐作痛。她想起今早维森特塞给她的护身符——枚镶嵌着时间沙漏的银戒,据说能缓解血脉诅咒的反噬。
比尔突然转身,魔杖尖挑起她的下巴:“你父亲最近在魔法部很活跃。”他的眼睛在星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听说他在推动新的《纯血统保护法》?”
贝格纳感觉喉咙发紧。她想起上周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的照片——父亲站在威森加摩的高台上,身后是乌姆里奇狰狞的笑脸。那篇报道的标题像把尖刀刺进她的视网膜:《埃弗里部长提议:禁止混血巫师担任公职》。
“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她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戒上的沙漏。时间之沙在其中流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比尔沉默片刻,突然挥动魔杖。星尘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古老的星象图:“这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留下的星图,据说记载着对抗黑魔法的秘密。”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试探,“你父亲知道你来古灵阁工作吗?”
贝格纳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她想起七年级那个雪夜,父亲将魔杖抵在她额头的触感:“记住,埃弗里家的女儿不该和韦斯莱家的叛徒混在一起。”
“他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中回荡,“他说这是对家族的背叛。”
比尔突然笑了,疤痕在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我弟弟珀西也说过类似的话。”他魔杖轻点,星象图开始缓缓旋转,“当他选择追随魔法部时,说我是韦斯莱家的耻辱。”
贝格纳惊讶地抬头。她从未听比尔提起过这段往事。
金库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贝格纳感觉银戒中的时间之沙流动得更快了,某种共鸣在她和比尔之间悄然建立。
贝格纳感觉眼眶发热。她想起维森特心口的伤疤,想起艾纳尔眼中的恨意,想起自己左臂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我……我七年级时给父亲下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被他发现后,他亲手给我烙上了黑魔标记。”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说这是让我记住自己的血统。”
比尔没有说话,只是用魔杖在空中画出一道银色光弧。光弧化作一只凤凰,轻轻落在贝格纳肩头。
“后来我被D.A拒之门外,被同学孤立……”她哽咽着说,“就连达里昂寄来的信都被卡罗兄妹毁了。”
凤凰发出轻柔的鸣叫,温暖的光芒驱散了金库的寒意。比尔突然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个身经百战的解咒员。
“知道吗?”他的声音带着某种释然,“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以为你和其他纯血统家族的孩子一样。”
贝格纳惊讶地发现,比尔眼中的戒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轻声说,“有些伤疤不是我们的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们。”
星象图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贝格纳感觉银戒中的时间之沙停止了流动,某种温暖的力量从比尔的手心传来。她惊讶地发现,左臂的黑魔标记不再疼痛了。
“来吧,”比尔转身面对金库深处,“今天我们要破解的是布莱克家族最后的秘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也许能找到抹去黑魔标记的方法。”
贝格纳擦干眼泪,握紧魔杖跟了上去。在星光与凤凰的光芒中,她感觉某种沉重的枷锁正在碎裂。也许,就像维森特说的,埃弗里庄园的玫瑰圃下,真的埋着母亲的希望。
金库深处,古老的魔法阵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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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埃弗里的魔杖尖在羊皮纸上划出幽绿的火星,将最后一份《麻瓜物品管制令》签批完毕。窗外伦敦的暮色正透过魔法玻璃渗进来,在他银白色的发梢镀上血色的光晕。办公桌上方的挂毯突然蠕动起来,埃弗里家族纹章里的渡鸦发出刺耳的啼鸣——这是第七次警报,意味着又有抗议者试图冲击魔法部正厅。
“部长先生,恕我直言。”桃红色的身影从壁炉绿焰中浮现,乌姆里奇踩着缀满蝴蝶结的高跟鞋,将一叠《预言家日报》摔在龙血木办公桌上。最上方的头版照片里,赫敏·格兰杰正在对人群挥舞魔杖,杖尖迸发的金色凤凰照亮了整个威森加摩审判庭。
弗朗西斯用手杖叩了叩地面,家养小精灵立刻将冒着热气的锡兰红茶换成火焰威士忌。他注意到乌姆里奇今天戴着那对会惨叫的猫咪耳环——每当她说谎时,耳环上的波斯猫就会吐出粉红色的舌头。
“《保密法》修订案的表决推迟了。”乌姆里奇的娃娃音里掺着毒液,“那些混血崽子在神秘事务司门口搭了帐篷,说什么‘魔法界的未来不需要刽子手’。”她肥短的手指戳向报纸上赫敏的影像,“而我们的万事通小姐正在给《唱唱反调》供稿,揭露您当年参与审讯隆巴顿夫妇的……细节。”
弗朗西斯的银质酒杯突然结出冰霜。数年前那个潮湿的地牢里,隆巴顿夫妇的尖叫声曾穿透三层隔音咒。他至今记得钻心咒反弹时,自己左手小指骨裂的脆响。
“多洛雷斯,”他转动着尾戒上的黑曜石——那是贝格纳十二岁送的生日礼物,“你应该知道《预言家日报》现在的主编是我儿媳。”
“令郎和艾纳尔·冈特至今关系还很差,冈特到现在还认为令郎是食死徒。”
挂毯上的渡鸦突然炸成黑雾,在办公室上空凝结成达里昂·冈特的虚影。青年正站在霍格沃茨天文塔顶,用魔杖向夜空喷射出巨大的狮子图案——那是上周《预言家日报》头条照片:“格兰芬多毕业生公然支持麻瓜权利法案”。
乌姆里奇的脸涨成猪肝色,她袖中钻出条藤蔓般的触手,将报纸绞成碎片:“但民众不会在乎真相!他们只记得您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猫咪耳环发出刺耳的尖叫,两只波斯猫眼珠突然变成猩红色,“就连马尔福家族都在暗中支持格兰杰!”
弗朗西斯站起身,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成巨蛇形状。当他掀开左袖时,黑魔标记正在苍白的皮肤下蠕动,像条吞食自己尾巴的衔尾蛇。
“1998年5月2日,我在霍格沃茨礼堂亲手杀了阿米库斯·卡罗。”他平静地说,魔杖尖亮起记忆银丝。幻象中,阿米库斯被厉火吞噬前惊恐的表情,与此刻乌姆里奇的脸惊人地相似。
乌姆里奇踉跄着后退,踩碎了地砖上镶嵌的骷髅浮雕:“但……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弗朗西斯突然笑了。他挥动魔杖,办公室四壁浮现出数百个魔法相框——全都是贝格纳和维森特的学生时代影像。在其中一幅里,十五岁的贝格纳正在魔药课上展示完美的缓和剂,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金杯几乎盛不住翻涌的泡沫。
“上周三凌晨三点,我女儿在古灵阁地下九十层被噬魂咒侵蚀。”弗朗西斯的手指抚过相框边缘,维森特在傲罗授勋仪式上僵硬的笑容突然龟裂成碎片,“而我当时在签署《禁止狼人就业令》。”
乌姆里奇终于瘫坐在会客用的孔雀绒沙发里,她袖中的黑暗植物正在急速枯萎:“您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我们好不容易才清洗了魔法部……”
弗朗西斯走到落地窗前。麻瓜伦敦的霓虹灯穿透魔法屏障,在他脸上投下光怪陆离的色块。
“今早贝格纳离家时,戴着母亲留下的紫水晶项链。”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那是我在她十一岁生日弄丢的礼物,原来被家养小精灵藏在玫瑰圃的时间胶囊里。”
乌姆里奇还想说什么,但弗朗西斯抬手制止了她。墙上的魔法相框开始集体播放同一段记忆:去年圣诞夜,埃弗里庄园的餐桌上,维森特的黑魔标记突然暴起,将母亲留下的青瓷茶具震成齑粉。贝格纳沉默着用修复咒拼接瓷片,裂纹最终在茶杯表面形成凤凰图腾。
“魔法部需要的是赫敏·格兰杰这样的新血。”弗朗西斯将部长徽章放在办公桌上,“而我的孩子们需要的是一个会泡红茶而非黑魔法的父亲。”
乌姆里奇发出濒死河豚般的抽气声。当她还想扑向徽章时,弗朗西斯的手杖突然活过来,杖尖离她眼球仅半英寸:“顺便说,三小时前我已向威森加摩提交辞呈。”
暮色完全降临的刹那,办公室所有黑魔法装饰开始剥落。墙纸下露出二十年前弗朗西斯亲手绘制的全家福壁画:贝格纳骑在维森特肩头去摘苹果,妻子在树下捧着插满雏菊的变形课课本。当时还未被厉火烧毁的右手,正在画中温柔地抚摸孩子们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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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签名
贝格纳

维森特

达里昂

艾纳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