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德拉科分坐在两端,艾纳尔站在他们中间。
“抱歉把你的办公室搞成这样,艾纳尔。”德拉科道歉道。
“我的?不,这是我和莱昂纳四兄妹共同的办公室。”艾纳尔回答。
“……我没法跟斯科皮交谈。特别是自从——自从阿斯托里亚去世之后。我甚至不能跟他谈起失去母亲对他产生了什么影响。我苦苦地尝试,却怎么也够不到他。你,哈利,你没法跟阿不思交谈,我没法跟斯科皮交谈——昆蒂莎不需要操心,她和艾纳尔相处得一直很好,是吧?她也没受什么影响——刚刚说的,你没法跟阿不思交谈,我没法跟斯科皮交谈,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而不是我儿子有多么恶劣。你既然能相信一个高傲自大的马人,也应该知道友谊的力量。”
“德拉科,不管你怎么认为——”
“我一直嫉妒你有他们,知道吗——你有韦斯莱和格兰杰。我有——”
“克拉布和高尔。”
“两个笨蛋,连扫帚的两头都分不清。你们——你们三个——你们当时风光无限,知道吗?你们互相喜欢。你们玩得很开心。我嫉妒你们的那份友谊,胜过嫉妒任何别的东西。”
“……我需要保护阿不思——”
“我父亲当年也认为他在保护我。大多数时候。我认为——在某个时候——你必须选择自己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吧,那时候你就需要一位家长或一个朋友。如果那时候你学会了仇恨家长,同又没有朋友……你就会感到非常孤独。而孤独的滋味——是特别难受的。我当年就很孤独。孤独把我逼向了真正的黑暗空间。很长时间。汤姆·里德尔当初也是一个孤独的孩子。你可能不理解这些,哈利,但我理解——而且我认为艾纳尔也能理解。”
“是的。”艾纳尔说。
“汤姆.里德尔没能从黑暗空间里走出来。所以汤姆·里德尔变成了伏地魔——所以昆蒂莎绝对不是下一任黑魔头,她有真心的朋友——”说着,他对艾纳尔笑了笑,“——也许贝恩看见的那团黑云就是阿不思的孤独。他的痛苦。他的怨恨。别失去那个男孩。你会后悔的。他也会后悔的。因为他需要你,还需要斯科皮,不管他现在是否知道这点。”
哈利看着德拉科,他张嘴想说话。
“哈利,德拉科,我办公室里有壁炉,也有飞路粉,你们觉得呢?”艾纳尔问。
德拉科和哈利扭头看向他。
…………
……
斯科皮来到图书馆。他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然后他看见了阿不思,阿不思也看见了他。
“嗨。”斯科皮打招呼道。
“斯科皮,我不能……”
“我知道。你现在到了格兰芬多。你现在不想见我了。但我还是来了。想跟你谈谈。”
“可是,我不能谈,所以——”
“你必须跟我谈。你认为你可以对发生的所有事情视而不见吗?世界整个儿都发疯了,你注意到了吗?”
“我知道,好吗?罗恩变得古里古怪。赫敏成了教授,这全都错了,可是——”
“而且罗丝根本不存在了。”
“我知道。告诉你,我什么也不明白,但你不能在这儿。”
“就因为我们做的事,罗丝压根儿没出生。你还记得听说过的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吗?争霸赛的四位勇士都要挑选一位舞伴。你爸爸选的是帕瓦蒂·佩蒂尔,威克多尔·克鲁姆选的是——”
“赫敏。结果罗恩醋意大发,表现得像个傻瓜。”
“可是他没有。我找到了艾纳尔写的关于他们的书。内容截然不同。罗恩带赫敏去参加了舞会。”
“什么?”
“作为朋友。他们非常友好地跳了舞,感觉不错,然后罗恩跟帕德玛·佩蒂尔跳舞,感觉更好,于是他们开始约会,他有了一些改变,后来他们就结婚了,而赫敏变成了一个——”
“——精神变态者。”
“赫敏本来应该跟克鲁姆一起去参加舞会的——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吗?因为她怀疑,第一个项目前她遇见的那两个不认识的德姆斯特朗男生,跟塞德里克的魔杖消失有关系。所以她认为我们是听从威克多尔的吩咐,让塞德里克在第一个项目里……”
“天呐……”
“没有了克鲁姆,罗恩就没有嫉妒,而嫉妒实在太重要了,所以罗恩和赫敏一直是非常好的朋友,但从来没有彼此相爱——从来没有结婚——从来没有生下罗丝。”
“怪不得爸爸这么——他也改变了吗?”
“我相信你爸爸完全还是老样子。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跟金妮结了婚。生了三个孩子。”
“可是他怎么成了这样一个——”
“你没听见我的话吗,阿不思?事情比你和你爸爸严重得多。根据克罗克教授的理论:不至于给穿越者或时间本身带来严重损害的穿越,最多回到五小时前——除了1998年贝格纳·埃弗里的那种情况,你知道的,那是个很奇妙的,必须延续下去的循环。我们穿越回去了那么多年。哪怕最细微的时刻,最细微的变化,都会产生连锁反应。而我们——我们制造了非常严重的连锁反应。就因为我们的所作所为,罗丝压根儿没出生。罗丝。”
“……很好,我们再穿越回去——把它纠正过来。把塞德里克和罗丝找回来。”
“……回答错误。”
“时间转换器还在你手里,不是吗?没被人发现吧?”
斯科皮从口袋里把它拿出来:“是的,但——”
阿不思一把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不,不能……阿不思。难道你不明白事情会变得多糟糕吗?”
斯科皮来抢时间转换器,阿不思把他推开,两人笨拙地扭打在一起。
“错误需要纠正,斯科皮。塞德里克仍然需要营救。罗丝需要被找回来。这次我们会多加小心。不管克罗克说什么,请相信我,相信我们。这次我们肯定会万无一失的。”
“不,我们不会成功的。把它还给我,阿不思。还给我!”
“不行。这件事太重要了。”
“没错,太重要了——我们对付不了。这玩意儿我们还没掌握。会出差错的。”
“谁说我们会出差错?”
“我说的。因为我们确实在制造差错。我们把事情搞砸了。我们失败了。我们是失败者,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吗?”
“好吧,我在认识你以前可不是失败者。”阿不思终于占了上风,把斯科皮摁倒在地上。
“阿不思,不管你要向你爸爸证明什么——都不能通过这种方式——”
“我没有什么要向我爸爸证明的。我必须去救出塞德里克,找到罗丝。也许,没有你拖我的后腿,我这次就能够成功了。”
“没有我?哦,可怜的阿不思·波特。真是一肚子委屈啊。可怜的阿不思·波特。太悲催了。”
“你在说什么?”
向来温顺的斯科皮终于爆发了:“你试试我的生活吧!人们看你,因为你爸爸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是巫师界的大救星。人们看我,因为他们以为我爸爸是伏地魔,伏地魔!”
“根本就不——”
“你能不能稍微想象一下那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试着想象过?没有。因为你只看得见鼻子底下那点地方。因为你除了你和你爸爸的那点破事,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永远都会是哈利·波特,这点你知道吧?而你永远都会是他的儿子。我知道这很艰难,别的孩子都对你那么刻薄,但你必须学会忍受这些,因为——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懂吗?”斯科皮狂怒地大吼着,“曾经有那么一刻我非常兴奋,当我意识到时间有了变化,那一刻我想也许我妈妈没有患病。也许我妈妈没有死。然而不是,我发现她还是死了。我仍然是伏地魔的孩子,是没妈的孩子,还要向那个不知道感恩回报的男孩表示同情。好吧,如果我毁了你的生活,我说声对不起,因为,我告诉你吧——你不会有机会毁掉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已经被毁了。你只是没有让它变好一点儿。因为你是个糟糕的——糟糕透顶的——朋友。”
阿不思仔细领悟这番话,他明白自己对朋友做了什么。
突然,戚四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阿不思?阿不思·波特。斯科皮·马尔福。你们在里面吗——在一起吗?我建议你们不要在一起。”
阿不思看着斯科皮,他从包里抽出一件袍子。
“快,我们需要藏起来。”
“什么?”
“斯科皮,看着我。”
“这是隐形衣?它不是詹姆的吗?”
“如果被戚教授发现,我们就不得不永远分开了,求求你。是我以前没明白,求求你。”
“我要进来了。”戚四季从远处慢慢走来,想尽量多给他们机会。
戚四季走进房间,手里拿着活点地图,两个男孩消失在隐形衣下面,她恼火地四处张望。
“咦,他们去哪儿了——我一直不想用这玩意儿的,现在它是在捉弄我。”她思索着,重新查看地图,确定了他们应该在哪里,在房间里四下环顾,两个男孩穿着隐形衣走动,地图里的名字随之移动,她看出他们往哪边走,想去拦住他们,但是他们闪身躲开了,“……除非,除非你父亲的隐形衣……好吧,既然我看不见你们,我就看不见你们吧。”
戚四季笑了,慢慢地离开了。
两个男孩脱掉隐形衣。他们默默地坐了一会儿。
“是的,我从我哥哥詹姆那儿把它偷了来。偷他的东西特别容易,他箱子的密码就是他得到第一把飞天扫帚的日子。我发现有了隐形衣,躲避那些坏同学就容易多了。”
斯科皮点点头。
“对不起——你妈妈的事。我知道我们没怎么谈到她——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很抱歉——真是太悲惨了——她的遭遇——你的遭遇。”
“谢谢。”
“我爸爸说过——他说你和昆蒂莎是我周围的那团黑云。我爸爸开始认为——反正我知道自己不得不躲开,如果不这样,我爸爸说他就会——”
“你爸爸认为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我是伏地魔的儿子?昆蒂莎长大后会成为黑魔头?”
“他的部门目前正在调查此事。”
“好啊。让他们调查吧。有时候——有时候我发现连我自己都在想——没准儿那些传言确实是真的。”
“不。不是真的。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因为我认为伏地魔根本不可能有一个善良的儿子——而你很善良,斯科皮。你善良到了骨子里,善良到了指尖上。我真的相信伏地魔——伏地魔不可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儿子。”
斯科皮被这番话感动:“真感人——这话说得真感人。”
“这是我很久以前就应该说的话。实际上,你可能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了。你没有——也不可能——拖我的后腿——你让我变得更强大——当爸爸强迫我们分开——没有了你——你们——”
“我也不太愿意我的生活里没有你。”
“我知道我永远都会是哈利·波特的儿子——我要在脑子里理清这件事——我知道跟你相比,我的生活确实已经够好的了,他和我比较幸运,而且——”
“阿不思,作为道歉,这番话听着可有点令人生厌了,你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谈你自己,而不是谈我,所以恐怕你还是趁早打住为好。”
阿不思笑了,伸出一只手。
“朋友?”
“永远。”
斯科皮伸出手,阿不思把斯科皮拉过去拥抱。
“这是你第二次这么做。”
两个男孩分开,笑了。
“我很高兴我们吵了这一架,因为这使我想到一个真正绝妙的主意。”
“什么?”
“跟第二个项目有关,还有羞辱。”
“……我们刚刚进行的是同一场对话吗?”
“你说得对——我们是失败者。我们在失败方面出类拔萃,所以应该利用我们自己的这些知识。利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失败者是被调教成失败者的。要把一个人调教成失败者,只有一个办法——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那就是羞辱。我们需要羞辱他。所以,这就是我们在第二个项目里要做的事情。”
斯科皮思索着——思索良久——然后笑了:“这确实是条妙计。”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简直精彩绝伦。为营救塞德里克而羞辱塞德里克。聪明。那么罗丝呢?”
“那个我得留着,作为一份精彩的惊喜大礼。没有你我也能办成这件事——但我希望你在场。因为我希望我们共同做这件事。共同让事情重回正轨。那么……你来吗?”
“可是,等等,那个——当时——第二个项目不是在湖里进行的吗?而你是不能离开这所学校的呀?”
“是的。关于这点……我们需要找到二楼的那间女生盥洗室。”阿不思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