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星期日。
斯莱特林的布告栏上贴了一张大告示,大得盖住了布告栏上其他的一切——拍卖二手咒语书的单子、阿格斯·费尔奇定期提醒的校规、魁地奇球队训练日程、交换巧克力蛙画片的条子、韦斯莱兄弟找人做试验的新广告、到霍格莫德村过周末的日期,还有失物招领。新告示上印着大黑体字,底下有一个看上去很正式的印章,旁边是工整的花体签名。
【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令】
〖解散一切学生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
定义,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指三名以上学生的定期集会。可向高级调查官(乌姆里奇教授)请求重组。
未经高级调查官批准,不得存在任何学生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如发现有学生未经高级调查官批准而组建或参加任何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立即开除。
以上条例符合《第二十四号教育令》。
签名:
高级调查官
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
“这不是巧合,”莉莉丝摸着拳头说,“她知道了。”我已经把“练习恶咒”组织的事告诉了他们并邀请他们加入,他们也欣然同意。
“不可能。”艾纳尔马上说。
“酒吧里人多耳杂。正视事实吧,我们不知道在场的有多少人可以信任……任何人都可能跑去向乌姆里奇告密……”我咬牙切齿地说。
路西法说:“走,我们去吃早饭,看看别人怎么想……是不是所有学院都贴了?”
一进礼堂他们就看出乌姆里奇的告示不仅贴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内。礼堂里有一种特殊的紧张气氛,叽叽喳喳,异常纷乱,人们跑来跑去谈论着看到的消息。我们五个刚坐下,纳威、迪安、弗雷德、乔治、金妮还有赫敏三人就把头偏了过来。
“你们看到了吗?”
“你认为她知道了吗?”
“我们怎么办?”
“吸干她!”莉莉丝似乎筹划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正准备实行。
“别这样,莉莉丝,你会被开除的。”赫敏马上说。
“我们当然还是要干。”哈利小声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乔治眉开眼笑,重重地一拍哈利的胳膊。
“级长们也要干吗?”弗雷德疑问地望着罗恩和赫敏还有我。
“当然。”赫敏冷静地说。
“厄尼和汉娜·艾博过来了,”罗恩回头看着,“还有拉文克劳的那些小子和史密斯……谁也没长多少粉刺。”
赫敏神色惊慌。
“别管粉刺了,那些傻瓜现在不能过来,会显得可疑的——坐下!”她用口型对厄尼和汉娜说,使劲打手势让他们坐回赫奇帕奇餐桌旁,“等会儿!我们——等会儿——再聊!”
“我去告诉迈克尔,”金妮不耐烦地说,一甩腿跳下凳子,“这个笨蛋,真是……”
她快步走向拉文克劳的餐桌,我望着她。秋坐在不远处,正跟她带到猪头酒吧的那个卷发女朋友聊天。乌姆里奇的告示会不会吓得她不敢来聚会呢?可是,直到我们离开餐厅去上魔法史课时才感受到告示的全面影响。
课堂上只有一位教师,就是宾斯教授。他像往常一样飘在他的座椅上方一英寸处,准备继续他那关于巨人战争的嗡嗡说教。我甚至没有试图去听他今天讲的内容,我在羊皮纸上信手画画。
…………
……
“没错,乌姆里奇让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继续活动,我今天一早去问她的。嘿,这事办起来简直跟自动的一样。跟你说吧,她和我爸爸很熟,我爸经常出入魔法部……格兰芬多能不能继续活动就有的瞧了,是不是?该死的,冈特那家伙居然退出了魁地奇,又要选拔队友可真麻烦!”
“我是说,”德拉科又提高了一些嗓门,灰眼睛恶意地朝哈利这边闪着,“要论对魔法部的影响,我觉得他们没什么机会……据我爸说,部里这些年一直在找理由撤掉亚瑟·韦斯莱……至于波特嘛……我爸说部里把他送到圣芒戈去只是迟早的事……他们显然有个特殊病房,专收脑子被魔法搞坏的人……”
德拉科扮出一副怪相,嘴拉得老长,眼珠转来转去。克拉布和高尔像往常一样咯咯傻笑,潘西·帕金森兴奋地尖叫。
我隐约看见什么东西猛地撞到哈利肩上,把他撞到了一边。一刹那间,我意识到纳威·隆巴顿从他身边冲了过去,直奔德拉科。
“纳威,不要!”
哈利一个箭步抓住纳威袍子的后摆,纳威疯狂地挣扎,挥着拳头,拼命想去揍德拉科。德拉科一时显得惊骇万分。
“帮帮我!”哈利对罗恩喊道,他一只胳膊搂住纳威的脖子,要把他往后拖离斯莱特林们。克拉布和高尔现在也捋起了胳膊,护在马尔福身前,准备打架。罗恩急忙上前抓住纳威的手臂,和哈利一起把他拖回格兰芬多这边。纳威脸涨得通红,哈利加在他脖子上的力量使得他话语不清,但他嘴里还是蹦出了一些字眼。
“不是……开玩笑……不要……芒戈……教训……他……”
地下教室的门开了,斯内普站在那儿,他的黑眼珠扫向格兰芬多这边,看到哈利、罗恩和纳威扭在一起。
“打架,波特、韦斯莱、隆巴顿?”斯内普用他那冷冰冰的、讥讽的语调说,“格兰芬多扣十分。放开隆巴顿,波特,不然就关禁闭。全部进教室。”
哈利放开手,纳威站在那儿喘气,对他怒目而视。
“我必须拦着你,”哈利气喘吁吁地说,一边拾起书包,“克拉布和高尔会把你撕碎的。”
“可斯莱特林的贝格纳会阻止的,对吗?”纳威没好气地说,匆忙看了我一眼,“你知道那仨货对她言听计从。”
哈利不说话了。
我和达里昂还有格布格伊兄妹在教室后排的老位子上坐下来,抽出羊皮纸、羽毛笔和《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课本。周围的同学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纳威刚才的行为,但当斯内普关上地下教室的门、发出重重的回响时,全班顿时肃静下来。
“大家会发现,”斯内普用他那低沉的、讥讽的语调说,“我们今天有一位客人。”
他朝昏暗的角落一指,我看到乌姆里奇教授坐在那儿,腿上放着写字板。
“今天继续配增强剂,你们会看到自己上节课留下的混合液,如果配得对,过了个周末应该成了。操作方法——”他又挥起魔杖,“——在黑板上。开始。”
乌姆里奇教授前半小时都在角落里记笔记。我一心想听她向斯内普提问,以至于配药时又粗心大意了。
“火蜥蜴血,贝格纳!”路西法叫道,抓着我的手腕,不让我第三次加错成分,“不是石榴汁!”
“好的。”我心不在焉地说,放下瓶子,继续注视着角落里,乌姆里奇刚刚站起来。“哈。”我轻声说。只见乌姆里奇从两排桌子间走向斯内普,此时斯内普正在俯身查看迪安·托马斯的坩埚。
“哎呀,这个班看来学得相当深嘛,”她轻快地对着斯内普的后背说,“但我怀疑教他们增强剂这样的药剂是否可取。我想部里会希望把它从课程中删掉的。”
斯内普缓缓直起腰,转身看着她。
“现在……你在霍格沃茨教课有多久了?”她问,羽毛笔做好了在写字板上记录的准备。
“十四年。”斯内普的表情深不可测。我紧紧盯着他,加了几滴液体,药水发出可怕的咝咝声,由青绿变成了橘黄。
“你先申请任教黑魔法防御术课,是不是?”乌姆里奇教授问斯内普。
“是的。”斯内普低声说。
“但没申请到?”
斯内普撇着嘴:“显而易见。”
乌姆里奇教授在写字板上刷刷地写着:“你进校以来多次申请任教黑魔法防御术课,是不是?”
“是的。”斯内普低声说,嘴唇几乎不动。他看上去很恼火。
“你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屡次拒绝用你吗?”乌姆里奇问。
“我建议你去问他。”斯内普生硬地答道。
“我会的。”乌姆里奇教授笑容可掬地说。
“这有关系吗?”斯内普问,他的黑眼睛眯缝起来。
“有啊,”乌姆里奇教授说,“部里希望全面了解教师的——呃——背景。”
她转身走开,踱到潘西·帕金森身边,开始向她询问课程情况。斯内普回头看看我,我们视线短暂相交,我急忙垂下眼看我的药水,它现在已经凝结成污浊不堪的一体,发出一股冲鼻的橡胶烧糊了的气味。
“下次小心一点,埃弗里。”斯内普淡然地说,魔杖一挥清空了我的坩埚。
我的身边的学生们一个个惊讶地张大了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斯内普教授却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对我施以惩罚。
…………
……
我坐在占卜课那热烘烘、散发着一股香水味的课堂上。特里劳尼教授又在发《解梦指南》的课本。特里劳尼把一本《解梦指南》掼在我和达里昂的桌子上,嘟着嘴大步走开,把下一本《解梦指南》朝西莫和迪安扔去,差点砸到了西莫的脑袋,又把最后一本塞到纳威胸前,推得他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好了,开始吧!”特里劳尼教授大声说,声音尖得有点歇斯底里,“你们知道该干什么!难道我教得有那么差劲,你们都没学会打开课本吗?”
全班同学困惑地看着她,面面相觑。
“她搁那发什么癫呢?”莉莉丝生着所有人的气,冲路西法嘟哝着。
“教授?”帕瓦蒂·佩蒂尔小声问(她和拉文德一直相当钦佩特里劳妮教授),“教授,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特里劳尼教授叫起来,声音激动得直发抖,“当然没有!我受了侮辱……含沙射影……毫无根据的指责……但是没有不对,当然没有……”她颤抖地深吸了一口气,扭过脸去,愤怒的泪水从眼镜下涌了出来。“我不提,”她哽咽道,“十六年兢兢业业……显然没人注意……但我不应该受到侮辱,不应该!”
“可是教授,谁在侮辱您呢?”帕瓦蒂怯怯地问。
“当权者!”特里劳尼教授用戏剧般的低沉颤抖的声音说,“那些眼睛被世俗蒙蔽,不能见我所见,知我所知的人……当然,我们这些先知总是让人害怕,总是受迫害……这是——唉——我们的命……”
她哽咽了,用披肩角擦擦湿流流的面颊,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小绣花手帕,使劲地擤鼻子,声音就像皮皮鬼发出的呸呸声。
“教授,”帕瓦蒂说,“您是说……是不是乌姆里奇教授……?”
“别对我提那个女人!”特里劳妮教授大喊一声,跳了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镜片一闪一闪的,“请你们做作业!”
余下的时间她在班里走来走去,眼镜后还有泪水滴下,并不时地喃喃自语,好像在威胁谁。
“……干脆辞职算了……这种耻辱……留用察看……走着瞧……看她敢不敢……”
…………
……
乌姆里奇走进教室,戴着她的黑天鹅绒蝴蝶结,踌躇满志。
“下午好,同学们。”
“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大家拖腔拖调地说。
“请收起魔杖……”
但这次没有一片慌乱,因为根本没人把魔杖拿出来。
“请翻到《魔法防御理论》第三十四页,读第三章‘对魔法袭击采取非进攻性反应的理由’,看书时请不要讲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