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星期六。
到霍格莫德村去的那天早晨,天气晴朗,但是有风。吃过早饭,我们在费尔奇面前排起了长队,费尔奇要对着那张长长的名单核对我们的名字,名单上列的是家长或监护人允许他们拜访霍格莫德村的同学。
我走到费尔奇面前时,管理员使劲嗅了嗅鼻子,似乎想从我身上闻出什么东西的气味。然后他草草点了下头,下巴上的垂肉又颤抖起来,我继续往前走,来到石阶上,来到寒冷的阳光灿烂的户外。
我顺着大路往前走,经过佐科笑话店——不出所料,我在这里看见了弗雷德、乔治·韦斯莱和李·乔丹,经过邮局——每过一会儿就有一些猫头鹰从里面飞出来,然后我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路,路口有一家小酒吧。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悬挂在门上锈迹斑斑的支架上,上面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野猪头,血迹渗透了包着它的白布。我走近时,招牌被风吹得吱吱嘎嘎作响。我在门外迟疑着。
里面与三把扫帚酒吧完全不一样,那儿的大吧台总使人感到明亮、干净而温暖。猪头酒吧只有一间又小又暗、非常肮脏的屋子,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羊擅味。几扇凸窗上积着厚厚的污垢,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粗糙的木头桌子上点着一些蜡烛头。我第一眼望去,以为地面是压实的泥地,可是当踩在上面时才发现,原本是石头铺的地面上积了几个世纪的污垢。
其实,我挺喜欢这种环境的,呆在这种地方反而让我有一种……安全感。
吧台那儿有一个人,整个脑袋都裹在脏兮兮的灰色绷带里,不过仍然能一杯接一杯地把一种冒烟的、燃着火苗的东西从嘴上的一道绷带缝隙中灌进去。窗边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戴兜帽的人影,如果他们不是用很浓重的约克郡口音在说话,我简直以为他们是摄魂怪。在壁炉旁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巫,厚厚的黑色纱巾一直垂到她的双脚。我只能看见她的鼻尖,因为它把面罩顶得微微突起。
我选择退了出去,然后再服装店买了件宽大的斗篷——它的兜帽足以把我的上半张脸遮住——再回到了猪头酒吧。
酒吧老板侧身从一个后门闪出,朝我迎上来。他是个看上去脾气暴躁的老头儿,长着一大堆长长的灰色头发和胡子。他的个子又高又瘦,我隐约感觉似乎在哪儿见过他。
“要什么?”他嘟囔着问。
“黄油啤酒。”
那人弯腰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只布满灰尘、肮脏透顶的瓶子,重重放在吧台上:“六个西可。”
“好的。”
我在角落里坐下了,是赫敏让我来这个地方的,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带上达里昂他们,万一赫敏是只想见我一个人呢?
下一秒我的猜测被打破了,因为赫敏、哈利和罗恩三个人走进来了。赫敏没有发现我,一直在东张西望地找我。
我站起身来朝她走去,她有些惊讶地望着我,然后我抬手把兜帽揭了上去,露出了我的上半张脸。赫敏马上认出了我,噗嗤一声笑了:“你是不是为了融入酒吧环境才去买的斗篷啊?”
“……完全正确。”
赫敏放声大笑,跟我拉着哈利和罗恩坐到我先前坐的角落里去了。
“那么,你说谁会来跟我们碰头呢?”哈利问。
“就那么三两个人,”赫敏说着看了看表,焦急地朝门口张望,“我叫他们差不多这个时候到,我想他们肯定都知道在什么地方——哦,看,这大概就是他们了。”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
首先进来的是纳威、迪安和拉文德,后面紧跟着帕瓦蒂和帕德玛·佩蒂尔,还有秋和她那帮叽叽喳喳的女友中的一个,然后是卢娜·洛夫古德,再后面是凯蒂·贝尔、艾丽娅·斯平内特和安吉利娜·约翰逊、科林和丹尼斯·克里维兄弟俩、厄尼·麦克米兰、贾斯廷·芬列里、汉娜·艾博,还有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赫奇帕奇女生,一根长长的辫子拖在背上,三个拉文克劳男生,我可以肯定他们分别名叫安东尼·戈德斯坦、迈克尔·科纳和泰瑞·布特,还有金妮,后面跟着一个瘦瘦高高、长着一个翘鼻子的黄头发男生,我模模糊糊记得他是赫奇帕奇魁地奇球队的队员,走在最后的是弗雷德、乔治和他们的朋友李·乔丹,三个人怀里都抱着大纸袋,里面装满了在佐科笑话店买的东西。
他们穿的都很随便,我悄然把我的斗篷脱下来并施了个咒让它消失不见——准确来说是出现在我寝室的床上。
我是一大堆人中唯一一个斯莱特林,所以我下定决心如果有下次一定要把达里昂和艾纳尔他们拉下水,哦对了还有哥哥。
“三两个人?”哈利声音嘶哑地对赫敏说,“三两个人?”
“是啊,不错,看来这个主意很得人心。”赫敏高兴地说,“罗恩,你是不是再搬几把椅子过来?”
酒吧老板正在用一块脏得像是从来没洗过的破布擦一只玻璃杯,看到这情景不禁呆住了。他的酒吧大概从没来过这么多人。
“嘿,”弗雷德说,抢先走到吧台旁,迅速数了数他的同伴,“劳驾,能不能给我们来……二十五瓶黄油啤酒?”
酒吧老板瞪了他片刻,然后恼怒地把破布扔下,似乎他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时被打断了,他开始从吧台下面拿出一瓶瓶灰扑扑的黄油啤酒。
“谢谢,”弗雷德说着把啤酒传给大家,“每个人都出点钱吧,我可没有钱买这么多啤酒……”
“你对别人是怎么说的?”他压低声音问,“他们想得到什么?”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他们只是想听你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赫敏安慰他道,但哈利还是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她便赶紧补充道,“现在还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先对他们说几句。”
“嘿,哈利。”纳威说,绽开满脸笑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哈利勉强对他抱以微笑,但什么也没说。他嘴里突然变得特别干。秋刚才对他嫣然一笑,坐在了罗恩右边。她的朋友,就是那个长着一头泛红金色筹发的女生,却没有笑,而是用完全不信任的眼光看了看哈利,似乎准确无误地告诉他,若依着她自己的意思,她是根本不会上这儿来的。
这些新来的人三三两两地围着哈利、罗恩、赫敏和我坐了下来,有的显得很兴奋,有的则充满好奇,卢娜·洛夫古德恍恍惚惚地独自发呆。每个人都在椅子上坐定后,说话声渐渐平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盯在哈利身上。
“嗯,”赫敏说,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比平常略高一些,“嗯——嗯——大家好。”
这伙人把注意力转向了她,但目光仍然不时地扫到哈利身上。
“是这样……唔……咳,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要上这儿来。嗯……是这样,哈利想出一个主意——我是说——我想出一个主意——如果有谁愿意学习黑魔法防御术——我是说,学到真本事,而不是那个乌姆里奇教给我们的那堆垃圾——”(赫敏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和理直气壮了许多)“——谁也不会管那玩意儿叫黑魔法防御术——”(“说得好,说得好!”安东尼·戈德斯坦说,赫敏似乎很受鼓舞)“——我想,我们不妨,嗯,自己解决问题。”她顿了顿,侧脸看看哈利,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学会如何有效地保护自己,不仅是学理论,还要练习真正的魔咒——”
“但是我想,你肯定也需要通过黑魔法防御术课的O.W.Ls考试吧?”迈克尔·科纳说。
“当然是的,”赫敏立刻说道,“但是比那更重要的是,我想在防御术方面得到正规的训练,因为……因为……”她深深吸了口气才把话说完,“因为伏地魔回来了。”
大家的反应立竿见影,不出所料。秋的女友尖叫一声,把黄油啤酒泼洒在自己身上;泰瑞·布特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帕德玛·佩蒂尔打了个寒战,纳威发出一声怪叫,又及时把它转化为咳嗽。但他们都眼巴巴地、甚至是迫切地望着哈利。
“嗯……计划就是这样,”赫敏说,“如果你们想加入,我们需要决定一下我们今后怎么——”
“有什么证据证明神秘人回来了?”那个黄头发的赫奇帕奇球员用咄咄逼人的口气问。
“噢,邓布利多相信——”赫敏话没说完。
“你是想说,邓布利多相信他。”黄头发的男孩说着冲哈利点了点头。
“你是谁?”罗恩很不礼貌地问。
“扎卡赖斯·史密斯,”那男孩说,“我认为我们有权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说神秘人回来了。”
“注意,”赫敏敏捷地插进来说,“这其实并不是这次聚会所要讨论的——”
“没关系,赫敏。”哈利说。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我认为赫敏应该能看到这一点。这帮人中有一些——甚至是大多数——之所以来,是想亲耳听听哈利编的那些谎话。
“哈利为什么要说神秘人回来了?”我直视着扎卡赖斯的脸问道,“因为哈利看见他了。邓布利多上学年结束时已经对全校同学讲了事情的经过,如果你不相信他,那么你也不会相信哈利,哈利肯定也不想浪费一下午时间说服别人相信他吧。”
我说话时,大家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我似乎感觉到就连酒吧老板也在听。他不停地用那块肮脏的破布擦同一只玻璃杯,把它擦得更脏了。
扎卡赖斯轻蔑地说:“上学期邓布利多只告诉我们三强杯是个门钥匙,阿里尔复活从艾纳尔背部出现。他没有告诉我们具体的细节,他没有告诉我们门钥匙把他们带到了什么地方,我想我们都很想知道——”
“如果你来是想听听伏地魔想杀了他们是什么情形,我想哈利可没法帮助你。”我说,火气噌曾地往上蹿。我的眼睛仍然盯着扎卡赖斯·史密斯那张咄咄逼人的脸。
我气呼呼地朝赫敏那边瞪了一眼。我觉得这一切都怪她,是她决定把哈利当个怪物一样拿出来展览的,不用问,他们都是想来看看哈利编的那些谎话到底有多离奇。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就连扎卡赖斯也不例外,尽管他仍然毫不示弱地盯着我。
“所以,”赫敏说,她的声音又变得又尖又细,“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你们想学习一些防御术,我们就需要筹划一下该怎么做,多长时间碰一次面,在什么地方碰面——”
“那是真的吗,”那个背后拖着一根长辫子的女生望着哈利,打断了赫敏的话,“你真的能变出一个守护神吗?”
“是啊。”哈利有点提防地说。
“一个肉身的守护神?”
“嗯——你不认识博恩斯夫人吧?”他问。
“她是我姑姑,”她说,“我叫苏珊·博恩斯。她对我说了你受审的事。那么——这是真的喽?你能变出一只牡鹿守护神?”
“是的。”哈利说。
“太棒了,哈利!”李说,显出十分钦佩的样子,“我以前从不知道!”
“你用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那把剑杀死了蛇怪?”泰瑞·布特问道,“那是去年墙上一幅肖像告诉我的……”
“嗯——是的,确实是这样。”哈利说,“但当时确切来说的情景是——嗯……贝格纳使了什么法子让操控蛇怪的人脸上着起火来,艾纳尔先生指导着我——教我怎么捅伤蛇怪的要害——我才能杀死蛇怪的——所以这一行为是受到了两位斯莱特林的帮助才……”
人们用热切的目光看向了我。
贾斯廷·芬列里吹了声口哨,克里维兄弟俩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目光,拉文德·布朗轻轻叫了一声:“哇!”
“我们上一年级的时候,”纳威对大伙儿说,“他救出了那颗魔法石——”
“更不用说,”秋说,“上学期他在三强争霸赛里所完成的那些项目——穿越火龙、人鱼等等……”
“我觉得那些项目艾纳尔先生才是最厉害的——”哈利谦虚地说,“我……我不想表现得故作谦虚什么的,可是……所有那些事情我都得到过许多帮助……”
“穿越火龙那次你没有得到帮助,”迈克尔·科纳立刻说,“你当时飞起来的样子真够酷的……”
“是啊,嗯——”哈利说,觉得再表示反对就会显得无礼了。
“今年夏天你摆脱那些摄魂怪时也没有人帮助你。”苏珊·博恩斯说。
“是的,”哈利说,“是的,对,我知道我做的有些事情没有得到帮助,但我想要说明的是——”
“你是不是在耍滑头,不想把这些魔法展示给我们看?”扎卡赖斯·史密斯说。
“我有一个主意,”罗恩不等哈利说话就大声说,“你干吗不能闭上你的嘴呢?”
我此刻狠狠地瞪着扎卡赖斯,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扎卡赖斯脸红了。
“我们都是来跟他学东西的,可是他却说他实际上什么都不会。”他说。
“他不是这么说的。”弗雷德气呼呼地说。
“你是不是要我们帮你洗洗耳朵呀?”乔治问道,一边从一只佐科笑话店的购物袋里掏出一只长长的、看着怪可怕的金属玩意儿。
“或者你身体上随便什么部位,我们才不管把它插在哪儿呢。”弗雷德说。
“好了,好了,”赫敏赶紧说道,“言归正传……关键是,我们一致同意让哈利给我们上课吗?”
大家喃喃地表示赞同。扎卡赖斯抱着双臂什么也没说,不过这也许是因为他在紧张地用一只眼睛盯着弗雷德手里的那个东西。
“好的,”赫敏说,显得松了口气,总算有一件事情定下来了,“那么,第二个问题是,我们多长时间上一次课。我想,少于一星期一次恐怕没有什么用——”
“慢着,”安吉利娜说,“一定要保证这跟我们的魁地奇球训练不相冲突。”
“对,”秋说,“也不能跟我们的相冲突。”
“还有我们的。”扎卡赖斯·史密斯说。
“我相信我们能找到一个晚上适合所有的人,”赫敏说,略微有些不耐烦,“但是你们知道,这是很重要的,我们谈论的是学点本事保护自己,抵抗伏——伏地魔的食死徒——”
“说得好!”厄尼·麦克米兰大声喊道,我本来以为他早就会开口说话的,“我个人认为,这确实非常重要,大概比我们今年要做的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甚至包括即将到来的O.W.Ls考试!”
他威严地扫视了一眼,似乎等着有人大声说“那可不行!”看到没有人开口,他继续说:“我个人十分纳闷,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时期,魔法部给我们塞进来那样一个毫无用处的老师。显然,他们拒绝相信神秘人已经回来了,可是居然给我们派来这么个千方百计阻止我们使用防御魔咒的老师——”
“我们认为,乌姆里奇之所以不让我们练习黑魔法防御术,”赫敏说,“是因为她脑子里有一些……一些荒唐的想法,以为邓布利多会利用学校的学生作为一支秘密军队。她以为邓布利多会鼓动我们去对抗魔法部。”
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每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只有卢娜·洛夫古德例外,她插言道:“是的,这话很有道理。其实康奈利·福吉就有自己的秘密军队。”
“什么?”哈利说,完全被这个意想不到的情况惊呆了。
“是的,他有一支黑利奥帕组成的军队。”卢娜一本正经地说。
“不可能。”赫敏不客气地说。
“千真万确。”卢娜说。
“黑利奥帕是什么?”纳威问,显得很茫然。
“它们是火精灵,”卢娜说,凸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使她显得比平常更加疯狂,“是浑身冒火的庞然大物,在大地上飞奔而过,能把面前的一切烧得精光——”
“它们根本不存在,纳威。”赫敏尖刻地说。
“哦,存在的!”卢娜生气地说。
“对不起,请问有什么证据呢?”赫敏厉声地问。
“有大量目击者的报道。就因为你这么孤陋寡闻,你需要所有的东西都塞到你的鼻子底下才会——”
“咳,咳,”金妮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乌姆里奇教授,几个人吃惊地东张西望,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刚才我们不是要决定多长时间聚会一次上防御课的吗?”
“对啊,”赫敏立刻说道,“对啊,你说得对,金妮。”
“我说,一星期一次再好不过了。”李·乔丹说。
“只要——”安吉利娜刚想说话。
“是的,是的,我们知道还有魁地奇球。”赫敏用紧张的口气说,“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决定,就是我们在什么地方聚会……”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图书馆?”片刻之后凯蒂·贝尔建议道。
“我们在图书馆里练习恶咒,平斯夫人恐怕不会太高兴的。”哈利说。
“要么找一间不用的教室?”迪安说。
“是啊,”罗恩说,“麦格大概会让我们用她的教室呢,上回哈利为三强争霸赛训练时,她就是这么做的。”
然而我可以肯定,麦格这次不会这么通融了。尽管赫敏说学习小组和课外小组是允许的,但我心里很清楚,别人会认为我们这个小组是大逆不道的。
“这样吧,我们想办法找一个地方,”赫敏说,“等我们确定了第一次聚会的时间和地点,就发消息通知大家。”
她在包里翻找了一阵,拿出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然后迟疑着,似乎在下决心强迫自己把话说出来。
“我——我想让每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这样我们就知道今天来的都有谁了。我同时还认为,”她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应该一致同意不把我们要做的事情张扬出去。所以你们一旦签了名,就表示同意不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乌姆里奇或其他任何人。”
弗雷德伸手接过羊皮纸,欣然地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可是哈利立刻注意到,有几个人听说要把他们的名字写在名单上,显得不太高兴。
“嗯……”扎卡赖斯慢吞吞地说,没有接乔治递过去的羊皮纸,“嗯……我想厄尼肯定会告诉我什么时候聚会的。”
可是厄尼对于签名也显得很犹豫。赫敏对他扬起了眉毛。
“我……嗯,我们是级长,”厄尼脱口而出,“如果名单被别人发现了……嗯,我的意思是说……你自己也说了,如果被乌姆里奇发现了——”
“你是级长,”我说,“霍格沃茨有八个级长,而现在七个级长都在这儿,有两个还是这个组织的发起人。”
“你刚才还说参加这个小组是你今年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哈利对厄尼说。
“我——是的,”厄尼说,“是的,这点我相信,只是——”
“厄尼,你真的以为我会把这张名单到处乱扔吗?”赫敏恼火地说。
“不,不,当然不是,”厄尼说,显得不那么担心了,“我——好吧,我当然要签名。”
在厄尼之后,没有人再提出反对,不过我看见秋的女友朝秋责备地白了一眼,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当最后一个人——扎卡赖斯——也把名字签上后,赫敏把羊皮纸收回去仔细放进她的书包。现在小组里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大家刚刚签了一份契约。
“好了,时间过得真快。”弗雷德大大咧咧地说,一边站了起来,“乔治、李和我还要去买一些高度机密的东西,我们待会儿见!”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秋在离开前磨磨蹭蹭地系着书包上的搭扣,长长的、瀑布般的黑发飘到前面挡住了她的脸,但她的女友站在她旁边,抱着双臂,不耐烦地咂着舌头,秋别无选择,只好和她一起走了。就在她的女友陪她走出门时,秋回过脸,冲哈利挥了挥手。
“我觉得进行得还算顺利。”片刻之后,赫敏和哈利、罗恩还有我一起走出猪头酒吧,来到阳光灿烂的户外,她高兴地说。哈利和罗恩手里还攥着各自的那瓶黄油啤酒。
“赫赫,我想拉几个人进来。”我对她说。
“嗯?当然可以,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们再次在猪头酒吧碰面,然后让他们签上自己的名字。”赫敏通融地说,“你想拉哪几个人进来?”
“你知道的,达里昂、艾纳尔和格布格伊兄妹,还有我哥哥。”我说。
“噢,他们啊,当然可以!”赫敏笑了。
“我相信艾纳尔能做一个比我更好的老师,”哈利马上说,“他比我更厉害不是吗?他都掌握了三大不可饶恕咒。”
“杀戮咒有些不稳定不是吗?”我对他说。
“但我敢肯定全校学生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了夺魂咒和钻心咒!”哈利说。
我沉默了,不是因为我不能反驳他,而是因为——哥哥已经把三大不可饶恕咒掌握得淋漓尽致,他比艾纳尔更厉害一些。但是这件事只有我和哥哥知道,他不让我声张。
……哥哥都已经自创了好几个咒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