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金锁等人显然未曾预料到小燕子一行人的突然造访，现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滞，略显尴尬。一旁的柳青连忙上前打破沉默：“小燕子、紫薇、晴儿，你们今日怎有闲暇前来？这几日不是都该忙得很吗？”紫薇迅速调整状态，回应道：“确实，永琪他们事务繁忙，而我们这些女眷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了。小燕子在宫中待得有些闷，我们就陪她出来散心，顺便来看看你们。”然而，小燕子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刚进门时便听见你们争吵的声音。”

柳青闻言轻叹一声：“唉，都是宁夏的事，你不在家，有些内情你并不清楚。”晴儿接过话头：“难道刘家又想给刘耀宗纳妾？”柳红气愤地接口道：“何止如此，这次他们竟然还想直接休妻！你们看看，夏儿被打成什么样子了。”众人望去，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令人心痛不已。小燕子素来是个爱打抱不平的性子，本已满腔怒火，此刻见到夏儿的伤势更是怒不可遏。她上前一步，对金锁等人说道：“岂有此理，世间竟有如此蛮不讲理的人家！柳青、金锁，你们别生气，带我去那刘家，我一定要为宁夏讨回公道！”说罢便要拉起金锁准备出门，却被金锁用力甩开，恰好撞到了一旁的雨珊。幸亏熙妍和熙洁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两人，否则今日怕是要闯下大祸。一旁的紫薇、晴儿和赛娅见雨珊被撞，皆是吓得面色苍白，连忙上前查看。然而，金锁似乎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激动地说：“小燕子，我们家的事不用你假好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显示你现在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别忘了，你也是出身市井，若非遇到我家小姐，你能成为还珠格格，受到皇上的宠爱吗？当初，你硬生生占据了格格的位置，害得我家小姐吃了多少苦。若非因你，我家小姐怎会受那么多罪，以致成亲多年却只有两个孩子？”金锁的这番话不仅让小燕子等人愣住，也让在场的小辈们失神良久。良久，小燕子才缓过神来，声音颤抖地说：“金锁，难道我在你心中一直是这样的人吗？当年我有多愧疚，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办法把格格之位还给紫薇。再说，紫薇都没说什么，你为何要如此指责我？我并没有在你面前炫耀什么，我只是想帮你们和柳青。”柳青见状，急忙上前拉住金锁：“这些陈年旧事，你提它做什么？小燕子，实在对不起，她今天是因为宁夏的事在气头上，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我替她向你道歉。”不料，金锁依然不依不饶：“谁说我在胡说？小燕子，你还说你不在乎身份地位，你刚才的话难道不是在说你们是主子，我是奴才，我没有资格指责你吗？”未等小燕子回答，一旁的紫薇已厉声喝止：“够了，金锁！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小燕子在我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吗？她今天本是一片好心，我知道你因为宁夏的事心情烦躁，但你不该把对刘家的怨气发泄在小燕子身上，更不该推她。你知道吗，雨珊怀孕了。”紫薇的话终于让金锁如梦初醒，也让一旁的柳青等人惊恐不已。

这时，金锁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上前拉住小燕子的手，歉意地说：“对不起，小燕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一时被气昏了头，才对你发火，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小燕子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女孩。她怎会看不出，金锁方才那番话，实则积压在心底多年，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之言。小燕子闻言，冷笑一声，轻轻拂开金锁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我看未必，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看都是发自肺腑。我竟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友情，在你我之间竟然成了一个笑话。” 一旁的高明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小燕子，你别太生气了，金锁真的是一时口无遮拦。你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还是坐下好好聊聊，别伤了和气。”小燕子闻言，情绪稍有平复，但眼神依旧坚定地看向高明：“高明，我小燕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觉得今天闹成这样，我还能在这会宾楼待下去吗？” 柳青见状，急忙上前劝解：“怎么会不能呢？小燕子，我们可是多年的好朋友，金锁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计较了。”

一旁为雨珊诊脉完毕的熙妍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质问道：“难道非得出了人命才算大事？”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熙妍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令在场之人无不感到一阵凉意。熙洁紧随其后，语带愤慨：“几位长辈，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今日之事实在太过分！试问柳青姨丈，若是今日被撞之人换作你怀孕的女儿或是儿媳，您又会轻易放过她吗？您还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是故意的，请多多包涵’吗？”熙洁此言一出，柳青顿时语塞，面露难色。熙妍见状，对熙洁微微点头，示意她说得恰到好处，随即接过话题：“若今日雨珊有丝毫闪失，别说金锁一人，你们整个会宾楼，连同你女儿的夫家、儿媳的娘家，甚至你妹妹高明一家，都将难逃一劫。雨珊腹中怀的是当今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位小皇孙，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更何况，我弟弟素来爱妻如命，若雨珊今日有个三长两短，即便我父母想拦也无能为力。再者，雨珊不仅是大越国长公主和华南王的独女，更是越国郡主，我夫君的亲表妹。如今他虽远在大清，但若得知他最疼爱的妹妹遭此不幸，他会如何反应？更不用提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位尊贵的妇人，她们与你们并无瓜葛，一旦得知此事，又会如何处置伤及她们孙媳和孙子的人？此外，我母亲现为当朝皇后，父亲对她始终心存愧疚，若他得知母亲今日在此受辱，又会作何反应？”熙妍一番话掷地有声，几人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是啊，小燕子早已不再是往日的平民女子，她如今的地位尊贵无比，双方早已是天壤之别。想到雨珊的身份如此显赫，几人不禁冷汗直冒，心中满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