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待柳青等人回过神来，急忙向小燕子赔礼道歉，然而小燕子却沉默不语，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反倒是晴儿站了出来，她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却是最重情义之人。“金锁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小燕子的心里。”晴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为好友发声。金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当言论，连忙上前道歉，连声表示自己的无意之失。柳宁夏、柳宁宗、王蜜、高月等几位年轻后辈也纷纷加入，试图缓和这尴尬的局面，一个接一个地向小燕子道歉。紫薇、晴儿和赛娅见状，虽然心急如焚，想要帮忙劝解，但细思之下，她们并未亲身经历小燕子所承受的痛苦，自然没有合适的理由和立场去劝说她宽恕金锁。于是，三人只能在旁焦急地来回张望，期盼着小燕子能早日走出内心的阴影。

片刻之后，小燕子才对熙妍说道：“妍儿，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吧。等你处理妥当后，我们就回宫。”熙妍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母亲话中的深意，只得轻轻点头表示明白。小燕子见女儿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不再多言，径直坐到了雨珊身边。柳青等人见状，以为小燕子是要让熙妍向他们问罪，几人皆吓得不敢出声。熙妍见状，缓缓走到柳宁夏面前，轻声道：“柳姑娘，我有一句话想问你，请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柳宁夏似乎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熙妍会和她说话，毕竟方才她已经知道了熙妍的真实身份——眼前之人不仅是当朝的固伦公主，更是大越的皇后。然而，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熙妍见宁夏如此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柳姑娘，你可愿意继续做刘家的媳妇？”柳宁夏心中一震，她没想到熙妍会问她这个问题，其余几人也是一脸不解。柳宁夏心中暗想，这些年她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怎么可能还愿意留在刘家？然而，她又能如何选择呢？若被休弃，她和柳家将再也无法抬头做人。熙妍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你不必顾虑太多，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为何不为自己而活？古往今来，和离的女子不在少数，你不必过于在意他人的目光。你已在刘家八年，任劳任怨地侍奉公婆，勤俭持家，操持内务，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与重视。何不就此离开，去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我一直认为，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我们女子并不比男子差。男子能做到的事，我们女子同样能做到；男子做不到的事，我们女子也能做到。何必为了他人将就自己而委屈自己？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昭君出塞，女皇武则天，这些风云人物在前，你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熙妍的话如同春风拂面，让柳宁夏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其余几人听了熙妍的话，半晌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豪言壮语，他们已许久未闻，上一次听到还是二十多年前，大逃亡时柳红树那满怀壮志的言语。柳宁夏回道：“可我怎能与她们相比？我只是一个平凡至极的人。若真与离，别说得到什么，只怕连唯一的女儿也会失去，甚至会毁了自己和娘家的名声。”一旁的熙洁见状，气得直跺脚，上前说道：“声誉、声誉，你为何只念及这些毫无意义之事？你的生命与幸福难道不重要吗？看看你身上的伤痕，你才二十三岁啊，难道要一辈子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宅大院里，每日如蝼蚁般生活，受尽委屈，还要与那些小妾争风吃醋吗？”熙洁的一番话仿佛一记响雷，震醒了柳宁夏。她望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想离开那个家，也想带走我的女儿。在那里，她同样受尽苦难，我不能让她继续留在那里。”熙妍几人见她如此说，心中稍感宽慰，至少她并非无药可救。然而，一旁的王蜜却开口道：“可是妹妹若离开刘家，日后她与孩子如何生存呢？”王蜜的话再次让鼓起勇气的柳宁夏心如死灰：“是啊，我什么都不会，以后我和女儿该如何活下去？”此时，柳青站了出来：“没事，和离之后，爹会养你和孙女。我柳青既然能养你二十年，让你衣食无忧，便也能再养你二十年。”宁夏听罢，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旁的雨珊却道：“我认为不妥，她不能一辈子依靠你们。柳姑娘，你可有一技之长？”柳宁夏回答道：“我只会刺绣、做菜和操持家务，再无其他。”熙妍闻言，沉思片刻后道：“有这几项便足够了。柳姑娘若不嫌弃，我这里有一家绸缎铺子正缺人管账。你若愿意，可以去帮我管理，每月自会有相应的分红。店铺离会宾楼不远，后面还有几间房，正好可供你们母女居住。”柳宁夏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问道：“我真的可以吗？”熙妍微微一笑，答道：“当然可以。再说，不试怎么知道不行？人不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吗？”柳宁夏闻言，连忙要跪下拜谢熙妍。熙妍连忙拦住她：“你不用谢我，这是看在我额娘的面子上才帮你的。要谢，就谢我额娘吧。还有，那铺子也不是我的了，我已经当作嫁妆送给了熙洁，以后她才是你的东家。”不仅熙洁，连小燕子、紫薇等人都震惊不已。熙洁忙问道：“姐姐，您是说，您还送了我铺面吗？可您不是已经给了我几十箱嫁妆，每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不是他国贡品就是您和姐夫这些年搜罗的珍宝，您怎么还给我铺子了？”熙妍笑着轻轻点了点熙洁的额头：“就知道你这丫头粗心。我在嫁妆单子里还给你加了北京城郊的百亩良田，以及北京东街和北街各十家铺面，位置极佳。”熙洁闻言，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姐姐，您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不就发财了吗？皇阿玛还给我备了近百箱嫁妆，房产、铺户、田地多得数不过来。前两天哥哥嫂嫂也给了我不少，再加上您的，我岂不是富可敌国了，哈哈哈哈！”大家见熙洁如此兴奋，都笑了起来。雨珊见状上前说道：“你啊，真是发了。不算宫里按固伦公主给你的嫁妆和皇阿玛他们动用私库给你的，光是我们几个给你的，也够你逍遥一阵了。不过这些在你未来夫婿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熙洁闻言笑得更欢了。熙妍见状，打断道：“好了，说正事要紧。柳姑娘，我刚才给你的建议，你是否愿意采纳？”

柳宁夏立刻回应道：“我愿意，只是担心难以和平分手，毕竟刘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一旁的宁宗坚定地说：“不怕，妹妹，有哥哥在，他们若敢纠缠你，哥哥定会帮你解决。”熙妍则冷静分析道：“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额娘、紫薇姑姑、赛娅姨娘以及熙洁、雨珊他们自然不便出面，毕竟他们都是皇室之人，万一传出去，会落下仗势欺人的名声。这件事还是得找江湖人士帮忙，而且最好是熟悉律法的人。”她顿了顿，接着问道：“不过这江湖人士我倒是有一个人选，至于熟悉大清律法的，你们可有什么人选？”几人闻言思索片刻，晴儿忽然说道：“前不久，天阳刚被任命为大理寺卿，他必定熟读律法。”熙妍闻言笑了笑，说道：“好极了，到时候和离之事定需经过大理寺，这样再好不过，也不怕我们落下恶名。柳姑娘，你只需派人去请刘家的公婆和夫婿到会宾楼，其余的交给我就好，放心，我定会让你顺利和离。”柳宁夏听后欣然答应，急忙派人前往刘家请人。

一旁的柳青见状，连忙拉上金锁一同上前，为女儿向小燕子熙妍致歉。金锁更是连声道歉，态度极为诚恳。小燕子虽素来记仇，但她向来不吃硬，面对金锁这般低声下气的态度，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不忍，便豪爽地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柳青、金锁以及柳红、紫薇等人见状，皆是松了一口气。眼下，他们只需静待刘家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