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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神雕侠侣过芙:可是我的位置已被谁替代

我眼看着郭芙用轻功一溜烟的飞走了,头也不回。

心中顿时沮丧懊悔到极点,只觉得自己碰了个钉子,老大没意思起来,我使劲摇了摇头,用力甩,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的眼眶里泪水打转,我转过身来,脚步沉重,缓缓而行,心里给自己表白失败找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我强行挤在他们三人中间干什么?人家也不要我加入!武家兄弟把这姑娘当作天仙一般,唯恐她不嫁自己。其实当真娶到了,整天陪着这般娇纵横蛮的一个女子,定是苦头多过乐趣,嘿,也真好笑。”

我哪知人一旦堕入情网,半点不由自己控制,爱与不爱,并不是衡量利弊分析之后的结果。就算郭芙刁蛮任性,就算郭芙不爱读书练武,就算郭芙武功平平,就算郭芙笨拙鲁莽,武氏兄弟也依然爱她,而我杨过,更是早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对郭芙毫无底线的包容与偏爱。

我缓缓而行,脚步沉重,走的极慢,沉浸在初恋表白失败的痛苦之中,心中悲伤酸涩疼痛,仿佛有一把刀子反复在我心头割来割去,痛彻心扉。

郭芙从小就厌憎我,她怎么会看得上我这般身如浮萍的孤儿小乞丐呢?我又哪里能配得上她?她爹是人人敬仰的当世大侠,她妈妈是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她外公是天下五绝之一的桃花岛岛主,而我,只是一个身份卑微低贱的小乞丐。

我使劲说服自己,她讨厌我恨我,我配不上她,所以我不难过,我一点也不难过。

眼角却红红的湿了眼眶,我赶紧擦掉眼泪,想起自己从陕西长安终南山,一路来到河南省湖北省交界的大胜关,这一路的风尘仆仆艰难辛苦,却只换来了这样的结果,不禁更加悲从中来,心中生出了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见郭芙,再也不要喜欢她的想法。

郭芙奔了一阵,只道杨过定会跟来央求赔罪,不料立定稍候,竟没他的人影。她心念一转,暗道:“这人不会轻功,自然追我不上。”

当即向来路赶回,只见他反而走远,忙奔到他面前,问道:“你怎么不来?还要带你去看打狗棒法呢。”

我见到郭芙施展轻功向我奔来,心中又惊又喜,但是面上却假装自己不在乎,说道:“郭姑娘,请你转告你爹爹妈妈,说我走啦。”

郭芙一惊,道:“好端端的干么走了?”

我见她浑然不知刚刚拒绝了我表白的天真无邪模样,淡淡一笑,假模假样地道:“也没什么,我本来不为什么而来,既然来过了,也就该去了。”

话语中都是淡淡悲伤与丧气。

既然本来就是来找郭芙的,既然找到郭芙表白示爱还失败了,那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每天看着你跟大武小武两兄弟追逐打闹亲密无间的玩耍吗?难道还要我留下来帮你选择大武还是小武吗?我可忍受不了,我没办法再继续假装看风景,假装自己不在意,假装自己没听见,因为我真的伤心欲绝,嫉妒得发狂。

郭芙,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可是你一点也不在意,你半点也不喜欢我。

郭芙素来喜欢热闹,虽然心中全然瞧不起杨过,很讨厌杨过说轻薄话时的虚浮轻佻模样,但是觉得听他说笑,比之跟武氏兄弟说话另有一股新鲜味儿,实是一百个盼望他别走,而且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他了,要是让父母知道杨过被自己气跑了,那可不得一顿被骂?于是好言好语地说道:“杨大哥,咱们这么久没见,我有好多话要问你呢。再说,今晚开英雄大宴,东南西北、各家各派的英雄好汉都来聚会,你怎不见识见识呢?”

杨过苦笑道:“我又不是英雄,也来与会,岂不教那些大英雄们笑话?”

郭芙心思单纯不谙世事,只会从人的字面理解意思,完全没领悟到我是希望她夸我也是英雄少年,说道:“那也说得是。”微一沉吟,道“反正陆家庄不会武功之人也很多,你跟那些帐房先生、管家们一起喝酒吃饭,也就是了。”

我一听大怒,心想:“好哇,你将我当作低三下四之人看待了。”脸上丝毫不露气恼之色,笑道:“那可不错。”

我本想一走了之,此时却将心一横,决意要做些事情出来出一口恶气。

实际上,账房、管家,又算什么低三下四之人呢?只是我告白被郭芙拒绝了后恼羞成怒借题发挥罢了。

我不愿意承认郭芙心里丝毫不在意我,于是将一切原因归咎于郭芙看不起我,就像当年林朝英一样,把王重阳不肯与她在一起的原因,全都归咎于王重阳看不起她。殊不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跟看不看得起,没有半点关系。看得起你,也不一定就爱你。

林朝英为了让王重阳看得上她,一直执着于在武功上与王重阳分个高低,一直催眠自己说王重阳不跟她好是因为她武功不够高。而我何尝不是另一种林朝英,一直觉得郭芙不爱我,是因为我身份卑微不是大英雄,所以不顾一切也要努力证明自己是大英雄,只要我做了大英雄,郭芙就看得上我了,她就会爱我了。

我这边恼怒异常,但我城府极深,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郭芙自小娇生惯养,不懂人情世故,她这几句话其实并非有意相损,却不知无意中已大大得罪了人。

她见我回心转意,宛若玫瑰颜若朝华的绝美俊俏小脸微笑道:“快走罢,别去得迟了,给妈先到,就偷看不到了。”

我见她一脸天真,笑容明媚,毫无城府,恐怕不是有意瞧不起我,我不死心决定再试探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郭芙揪了揪辫子,一脸疑惑,美目流动秀眉微蹙,傻傻地问:“这不是《诗经》里讲君子追求淑女,追不到淑女,就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诗吗?杨大哥,你念这个是什么意思?”

顿了顿,郭芙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得意洋洋地笑着说道:“杨大哥,我明白了!窈窕淑女,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这是不是什么高深武功的口诀!”

我翻了个白眼,口中敷衍道:“是啊,是啊,你说的对。”彻底死心了,有一种鸡同鸭讲的美,这傻丫头,郭伯母教她念书的时候,真的没有被气死吗?

郭芙见状,发现自己猜错了,讪讪地做了个鬼脸,心思单纯忙着去看打狗棒法的她也不再追问。

我这人性格偏激易怒,总爱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我对郭芙的轻视斤斤计较在意非常,却不知郭芙从无此意,只当我是幼时同伴,孤苦伶仃需要照顾。

她在前快步而行,我气喘吁吁的跟着,落脚沉重,显得十分的迟钝笨拙,故意隐瞒自己在古墓派学了上等轻功的事情。

好容易奔近黄蓉平时传授鲁有脚棒法之处,见武氏兄弟已爬在树梢,四下张望。

郭芙跃上树枝,伸下手来拉杨过上去。

她的手放在我面前,就像昨日梦里一样,她对我伸出了指如削葱莹白如玉的小手,我内心惊诧不已,梦境与现实的重合,让我一瞬间恍惚了起来,以为郭芙的表情也像梦中一般娇羞可爱,抬头望向坐在树上的她,却见她一脸天真心无旁骛,没有半点杂念、害羞,一派的坦坦荡荡、落落大方。

我心中一冷,嘲笑自己自作多情,真的是想太多了!随即也装作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样子,握住她温软如绵的小手,但是仍旧克制不住的心中一荡激动不已,我在现实中握住了郭芙的手,而不是梦中!她的手是温暖滑腻的,堪比羊脂白玉,我真想一辈子都这么紧紧地握住。

可是我一上树,郭芙就将手抽走了,我失魂落魄,故意扭头再不看郭芙,在和郭芙重逢了两天之后,心中终于想起了小龙女:“你便再美十倍,也怎及得上我姑姑半分?”

实际上,郭芙青春靓丽,活泼开朗,乐观可爱,皓齿明眸,肌肤如雪,容貌绝美,娇艳无比,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令人惊心动魄,美丽至极,是我自己爱而不得,由爱故生怨,故意用姑姑小龙女来打压贬低郭芙,以此来缓解自己被拒绝的伤痛,是一种十足的懦夫逃避行为。

我生无可恋心灰意冷,趴在树干上挺尸,什么打狗棒法,我突然就失去了兴致,学好了武功,回到郭芙身边,打赢了大武小武,又有什么用呢?郭芙心中始终没有我,连握住我的手,她也没有半点少女心,没有脸红心跳,没有娇羞不已。

我又想离开了,想离开这个伤心地,什么郭伯伯郭伯母,我是真的不在意,我本来就不是为了他们而来。

但是……但是……郭芙她让我留下来,她让我一起看打狗棒法,我……我没有办法不听她的话,我拒绝不了她。

我心中凄苦至极,深深陷在失恋的痛苦之中,连抬出姑姑小龙女来打压郭芙的念头都没有了。

郭芙悄声问道:“我妈还没来么?”

武修文指着西首,低声道:“鲁长老在那里舞棒弄棍,师母和师父走开说话去了。”

郭芙生平就只怕父亲一人,听说他也来了,觉得有些不妥,但见鲁有脚拿着一根竹棒,东边一指,西边一圈,毫无惊人之处,低声道:“这就是打狗棒法么?”

武敦儒道:“多半是了。”

郭芙又看了几招,但觉呆滞,不见奥妙,说道:“鲁长老还没学会,没什么好看,咱们走罢。”

杨过见鲁长老所使的棒法,与洪七公当日在华山绝顶所传果然分毫不错,因为对郭芙表白失败而心生怨怼,我心中暗暗冷笑:“哼,小女孩儿什么也不懂,偏会口出大言。”

武氏兄弟对郭芙奉命唯谨,听说她要走,正要跃下树来,忽听树下脚步声响,郭靖夫妇并肩走近。

只听郭靖说道:“芙儿的终身大事,自然不能轻忽。但过儿年纪还小,少年人顽皮胡闹总免不了的。在全真教闹的事,看来也不全是他错。”

黄蓉道:“他在全真教捣蛋,我才不在乎呢。你顾念郭杨两家祖上累世的交情,原本是该的。但杨过这小子狡狯得紧,我越是瞧他,越觉得像他父亲,我怎放心将芙儿许他?”

杨过、郭芙、武氏兄弟四人听了这几句话,无不大惊。四人虽知郭杨两家本有瓜葛牵连,却不知上代原来渊源极深,更万想不到郭靖有意把女儿许配给杨过。

这几句话与各人都有莫大干系,四人自均都凝神倾听,四颗心一齐怦怦乱跳。

我仿佛看到了曙光,更是心口狂跳,紧张得口干舌燥,吞了吞口水,难道,难道郭伯伯真想要把郭芙许配给我这个小乞丐吗?虽然六七年前,我曾经在船上听到过郭芙与我有婚约的事情,在那之后内心一直把郭芙当我媳妇儿,但郭芙始终厌憎我,我就对这个念头死了心。倘若郭伯伯,当真把郭芙许配给我,那她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是我的妻子!不论她是否爱我,她都是我的人!

我突然惊觉于自己的卑劣,原来我是这种只要能得到郭芙的人,不管她爱不爱我,就能够心满意足的卑鄙小人!原来,我竟然爱郭芙,爱到了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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