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开了!!门开了!”
“小哥!!你出来了!!”
“哟,哑巴,好久不见!这么多人欢迎你开不开心?!”
张起灵从青铜门里走出来,脚还没踩稳当,就被外头的光晃得眯了眯眼。
他站在原地顿了两秒,耳朵里嗡嗡的,实在是太吵了,黑瞎子的大嗓门打头阵,后面王胖子扯着嗓子嚎,再往后还有一堆不认识的人跟看热闹似的举着手机相机咔嚓咔嚓拍。
他闭了闭眼,抬手把帽沿往下扯了扯,脚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好不容易刑满释放了,你又往回退什么啊哑巴!”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张起灵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人从门口带了出来。
张起灵偏头看了他一眼,“瞎。”
黑瞎子手上使了点劲把人按到椅子上坐好,又不拿出一碗热汤塞他手里,筷子往指缝里一插,“先吃饭,吃完饭再说。青铜门那鬼地方能有什么吃的!”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碗里的汤,又抬头看了看周围乌泱泱一群人,有拿测绘工具对着青铜门量来量去的,还有几个小姑娘红着脸往他这边偷瞄,他沉默地抿了抿嘴,把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对对对!小哥赶紧吃点热乎的!”王胖子从桌子那头探出半个身子,使劲往张起灵旁边的空碗里夹菜,摞得跟小山似的。
“嗯。”张起灵点头,筷子还没动,目光又飘向那群在青铜门前面又是拍照又是拿卷尺量来量去的人,“他们……在干什么?”
吴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咧着嘴笑,“哦,那个啊,是我们特事局的,待会儿跟你仔细说,小哥……我来接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咧得快到耳根,整个人跟个傻狍子似的站在那儿。
张起灵看了他几秒,点头,“嗯。你老了。”
吴邪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接上话。
黑瞎子坐在张起灵旁边,闻言拍着大腿笑得嘎嘎的,一边笑一边拿筷子指吴邪,“我就说哑巴出来看见你这样都得吓一跳吧!你看看你这黑眼圈,这胡子拉碴的样儿,人家闷油瓶进去的时候你是个小白脸,出来你成老腊肉了!”
“没事,天真!”王胖子从对面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等回去胖爷给你买点面膜啥的,保养保养!虽然比不上小哥这天生丽质的,但除了心黑了点,咱还是那个出水芙蓉弱官人哈!”
“闭嘴吧,死胖子!”吴邪恼羞成怒,抬脚就踹。
王胖子身子一歪,灵活地往旁边一躲,手里筷子还稳稳夹着块肉,“嘿!我安慰你你还踢我,好心没好报啊!”
“你那是安慰吗?你那叫人身攻击!”
“我这叫实话实说!”
吴邪转身就追,王胖子端着碗绕着桌子跑,俩人你追我逃绕着桌子转了好几圈,中间还差点撞上旁边正在摆弄三脚架的研究员。
张起灵坐在椅子上,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喝汤,眼睛跟着他俩转了两圈,又收回来继续吃菜。
黑瞎子趁这功夫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往张起灵面前一放,“自己看吧,这是你不在的这些年里发生的事情。整理了半天,够你看一阵子的。”
张起灵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了擦手,刚把资料翻开第一页,吴邪那边不追了。
他站在桌子另一头,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眼睛瞟到那叠资料,整个人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那些年他干了什么自己心里门儿清,这会儿全印在纸上,摊在小哥面前,一页一页的,他有些不敢面对小哥。
吴邪慢慢直起身,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打火机啪地一声响,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烟,眼睛看着桌面,也不说话了。
王胖子也收了嬉皮笑脸的劲儿,端着碗坐回自己位置上,默默夹了口菜塞嘴里,嚼得格外安静。
张起灵一页一页翻着资料,纸页哗啦哗啦响,不多时就看到了吴邪为了消灭汪家做的那些事,他手指在那一页停留了下来,许久才继续翻看起来。
吴邪抽了半根烟,终于憋出一句:“小哥……那上面写的,我……”
“嗯。”张起灵头也没抬,“一起,我陪你去。”
“好,一起。”吴邪红着眼眶应道,他听懂了小哥的意思,知道他是说会陪着他一起去做任务攒功德赔给那十几个被他拖下水的少年。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啧了一声,“行了行了,哑巴刚出来,让他先吃顿安生饭。天大的事儿,吃完再说。”
王胖子立马接茬:“就是!天塌下来有胖爷陪你们一块儿顶着!来来来小哥,尝尝这个鸡,你肯定爱吃!”
张起灵翻资料的间隙,筷子伸过去夹了放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吴邪看着他那样子,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下来,烟叼在嘴里,嘴角又悄悄翘了上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