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把那张下铺的床板压得吱呀乱叫,翻来覆去换了七八个姿势,从枕着胳膊仰面朝天,到侧身蜷着像个虾米,再到趴着把脸埋进枕头里,最后又翻回来,瞪着天花板上发呆。
吴邪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翘着二郎腿,眼神也不知道在看虚空中的哪里,只是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瞟一眼门外,然后又继续发呆。
从天亮等到天黑,送饭的来了两趟,他们吃了两顿,黑瞎子还是没回来。
“哎……”王胖子长叹一声,猛地来了个仰卧起坐,床板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天真,你说瞎子不会被……”
“不会!”吴邪头都没抬,语气笃定得很,“别自己吓自己。黑瞎子什么人?没那么容易就……”
话没说完,但王胖子知道他的意思,也没反驳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拍了拍,“也是,就黑爷那本事,过了那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过?手段底牌比咱俩加起来都多。说不定啊,也跟花儿爷一样,将功赎罪,政府一高兴,把人给放出去了也不一定。”2
要不说还得是胖子呢,运气可以啊
吴邪斜了他一眼,“希望吧,你倒是会往好处想。”
“那不然呢?胖爷我这叫乐观。”王胖子拍拍胸脯,刚要再掰扯两句,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松散得很。
牢房门“哐”一声被打开,黑瞎子往门框上一靠,墨镜底下的嘴角往上挑着,露出一口白牙,“原来胖子你这么看得起黑爷我啊!”
“哎哟喂!黑爷您回来了!”王胖子跟弹簧似的从床上弹起来,蹭到门口,弓着腰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快进来快进来,休息会儿,跟我们说说你这个时候才回来,到底怎么个情况啊?”
黑瞎子没进门,反而站在门口冲他俩招了招手,“换个地方说吧。”
“换个地方?”吴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去哪儿?!”
不是,他们现在什么身份?虽说没戴手铐没穿号服,但这待遇,一天三顿有人送,出门溜达有人跟,走廊拐角还杵着个摄像头,这不就是坐牢换了层皮吗?还能说出去就出去?这黑瞎子面子得大成什么样,连国家机关都能搞得定?
两人互相瞅着,眼里都是同一个疑问,黑瞎子这趟出去,到底干了什么?
黑瞎子也不解释,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还哼了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吴邪和王胖子赶紧跟上。
黑瞎子带着他俩回了宿舍,刚走到宿舍门口,拿钥匙开了门,隔壁那间屋的门“咔哒”一声也开了。
黎簇耷拉着脑袋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个手机,看样子是想出门透个气、换个脑子,一抬头,跟黑瞎子打了个照面,视线再往旁边一偏,瞧见了吴邪和王胖子。
王胖子脸上已经挂好了笑容,左手都举到胸口了,刚想打个招呼,就见黎簇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句话没说,往后退了一步,“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嘿!”王胖子那只手还悬在半空,摸了摸后脑勺,又摸了摸下巴,扭头拿手肘杵了一下吴邪,压着嗓子嘀咕,“天真,胖爷这是受你连累啊!不然我平时是多招孩子喜欢的一人哪?”
吴邪本来就烦,下意识往裤子口袋摸烟,摸了左边摸右边,摸了前兜摸后兜,空的,这才想起来进来的时候东西全被收走了。
他咂了咂嘴,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烦躁往下压了压,率先迈步走进黑瞎子的宿舍,“行了,别贫了,赶紧进来说事!”2
文笔好,会拿捏情绪,人物氛围都拿捏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