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把吴邪和黑瞎子从椅子上弄了下来,一人架一边胳膊,半拖半塞地弄进了车里。
押送的人动作谈不上粗暴,但也绝称不上客气,吴邪的膝盖还在车门框上磕了一下,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黑瞎子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架势,坐稳了之后还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吧咔吧响了两声,然后拿手肘轻轻拐了一下吴邪:“小三爷,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吴邪没吭声。他双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用力到指节发白,指甲盖底下一点血色都瞧不见。
黑瞎子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挪向车窗外头,闭上嘴。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没人说话,也没人睡觉,一路就这么沉默着到了目的地。
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风挺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吴邪抬眼一打量,心里先凉了半截,四周全是真枪实弹的兵,迷彩服、钢盔、黑亮的枪管,哨位一个挨一个,明哨暗哨加巡逻队,布得跟铁桶似的。这地方别说跑,多走两步路估计都得有人上来盘问。
黑瞎子也在看,看完了在心里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
他甚至还有闲心活动了一下手腕,心想这回怕是真的栽了,前面那些年摸爬滚打东躲西藏的,到头来还是没躲过去。算了,反正这么多年也算活够本了,就是不知道哑巴出来会怎么样。
而远在京城和杭州的那几位,刚收到吴邪和黑瞎子他们失踪的消息时,还真没当回事。
解雨臣正坐在办公室里翻一份合同,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消息,看完就把手机扣桌上了,听完旁边的助理报告后说:“不用管,小三爷的局,过两天就该有信了。”
张日山那边更干脆,听完汇报就摆摆手:“吴邪不见人影那说不定是他自己的安排,再等等,别贸然动作,坏了他的事。”
吴二白在杭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茶馆里跟人下棋,听完“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低头继续走马。
对面问他谁啊,他笑了一声说没事,嘴上说得轻巧,到底还是把那局棋下得比平时快了两分,收官收得急了些。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
一个月,吴邪和黑瞎子两人的电话没有,短信没有,道上也一点风声没漏出来。
解雨臣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给张日山去了个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不对劲。”
张日山那边沉默了三秒,回了一句,“我人也撒出去了,没信。”
吴二白坐在茶馆包间里抽了半包烟,吴三省推门进来的时候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皱着眉问:“还没消息?”
吴二白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摇了摇头。
这下好了,九门吴家、解家、霍家和新月饭店的人都散了出去,可还没等他们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国家机关的人先一步上了门,一个接一个地请进了局子。
态度都挺好,没上手铐,也没推搡,但身后站着的两个人那架势明摆着,你不走也得走。
最后是解雨臣、霍秀秀和尹南风三个人咬着牙把大半家产充了公,才算是保了命。
解雨臣从局子里出来那天,站在大门口晒了足足五分钟的太阳,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霍秀秀在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说:“小花哥哥,想开点,好歹人没事。”
尹南风在后面叹了口气:“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老不死的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之所以能有这个结果,一来是他们几个确实陷得不算深,二来也得亏解雨臣接手解家之后一直有意识地往白里洗,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砍的砍、转的转,账面收拾得比从前干净多了,又跟国家一些科学院有投资研究,所以虽然因为吴邪和汪家不能彻底洗白,但也比其他人要好的多。
张日山和吴家就没这个运气了,张日山就不说了,吴邪爸妈和奶奶虽然知情,但确实没参与,手上干干净净,加上年纪大了,被问了几轮话就放回了家。
但吴二白、吴三省,还有一个虽然挂着编外名头但终究姓解的解连环,全都被抓了进去,一个没漏。
家产清算来清算去,最后就给他们留下了杭州那座老宅和吴山居,十一仓更不用说,国家正式接管了,一群老教授摩拳擦掌就等着整理好了后带人进去研究。
杭州老宅里,吴邪奶奶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博古架,发了半天的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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