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华的吹毛求疵,司命崩溃了又自愈,自愈了又崩溃,总算熬到了大婚这天。
太晨宫所有仙侍忙成一片,司命第三十七次核对礼单,重霖跟在后头,看他嘴角从卯时起就没放下来过。
那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的表情,重霖简直没眼看。
他伸手扯了扯司命的衣袖,嘴唇不动地小声道:“你够了!!帝君成亲,你笑得比当事人还要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成亲的是你呢!”
“你不懂。”司命扯回衣袖,继续笑着迎接每一位来宾。
尤其当来宾夸现场布置的时候,他就笑得更开心了,这些可都是他的心血啊。
有仙君夸现场布置得气派,司命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应该的”,转头就压低声音对重霖道:“听见没,他说气派。”
重霖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不认识他。
十三重天百里红绸铺地,三十六天宫仙乐齐鸣,群仙毕至,言笑晏晏,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对新人。
宫门开时,东华帝君先一步踏出。他一改往日的紫衫,换了一身深紫近墨的婚服,冰蚕丝与鲛绡交织,流转着幽微的蓝紫光泽,宽袖垂落间,银线绣出的凤羽暗纹自衣摆蜿蜒而上,密密匝匝,每一片羽毛都纤毫毕现,仿佛一只凤凰正欲破壁飞出。
腰间紫金蹀躞带束着,带扣是一枚紫玉,玉中隐约有流光浮动,皓皓银发只以一支紫金冠半束,余发披散于深紫锦缎之上,如青丘冻雪倾泻,领口袖缘处,孔雀蓝与赤金交织的羽毛滚边层层叠叠。
群仙静了一瞬,尚未回神,太晨宫深处又一道身影踏云而来。
皎皎一身涅槃赤金婚服,如红日自九重天升起,喜服以凤凰真火淬炼出的赤色为底,满绣金丝凤凰,梧桐、火焰、祥云自裙摆向上层层递进,每一针都掺了赤金羽线,光线流转间,那些凤凰竟似在裙上振翅欲飞。
双袖极宽,袖口九十九颗东珠缀成凤翼之形,她每走一步,便如万千星子坠落裙摆。
头上那顶火焰造型的赤金凤冠最是夺目,冠身錾刻镂空凤凰展翅,嵌着细碎红宝石,远远看去宛如一簇凝固的凤凰真火,凤冠后三支赤金步摇垂落,末端各坠一颗拇指大的火玉,随步伐摇曳,在颊边漾开暖融融的金红光晕。
皎皎行至帝君身侧,广袖轻拂,无意间触到东华袖口的凤羽暗纹,银线绣出的羽毛竟微微一亮,银紫二色在两人袖间交缠一瞬,又悄然隐去。
东华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凤冠上那簇跳动的“火焰”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夫人。”
“夫君。”她将手放入他掌中,赤金袖口与深紫宽袖交叠,东珠撞上紫玉带扣,叮然一声清响,像凤鸣,又像玉碎。
“吉时到——”司命大声道。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重霖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两人并肩拾级而上,身后群仙俯首,日光自身后铺开,将两道身影镀成金色,一紫一赤,一银一金,成了这一日唯一的、最盛大的风景。
跟着白止一起来参加这场婚仪的白凤九看着从她面前经过的璧人,心里赞叹的同时,总莫名有种失落的感觉,像是自己丢掉了什么宝贵的东西,那感觉来得没头没尾,轻轻在心口空了一下。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只当做是自己想多了。白止偏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白凤九弯起眼睛,“就是觉得,今日帝君和帝后真好看。”
白止点了点头,白凤九便笑着转过身,加入那些送祝福的人群里,把那点说不清失落和难受死死压进了心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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