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的书房,重霖抱着一摞刚从织女那边要来的婚服图样走进门,就看见司命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书桌前,左手抓着自己头发,右手还攥着毛笔,嘴里念念有词。
重霖把资料往旁边矮几上一搁,走过去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你这又是发什么疯呢?”
“呵呵……”司命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头,那两只被硕大黑眼圈包围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是啊!我可不就是疯了!被帝君给逼疯了!!!”
他晃了晃手里那张图纸,纸边已经卷得不成样子,像是被反复揉搓了八百遍。
重霖定睛瞟了一眼,认出那是前几日织女送来的婚服样稿,紫色底子上绣着浅金色云纹,领口缀着细密珠玉,款式确实不错。
“不就是婚服吗?款式不错啊。”
“是吧?你也觉得款式不错吧?”司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但是!帝君居然说俗气!!!”
他把图纸团成一团,愤怒地随手用力一扔,再看不远处的地板上已经堆了七八个同样的纸团,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哪儿俗气了?!你说啊!到底哪儿俗气了!!!”司命从书桌后绕出来,转身瞪着重霖,手指戳着空气,“你知道这是第多少版的婚服吗?!!啊!??”
“我……我不知道啊……”重霖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司命像只困兽似的在书房里转来转去,袖子带翻了桌上的茶盏也顾不上扶,“你知道吗?我已经把所有能搜集到的婚服图样全都过了一遍,连南海鲛人那边压箱底的料子都翻出来了,又抓着成玉他们改了无数次!结果呢?结果帝君每次都说‘不行’‘俗气’‘差点意思’‘不够华丽’‘再改’……”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版说太素,第二版说太花,第三版说难看,第四版好不容易说还行,结果转头又补了一句‘但还是不行,配不上皎皎’!你说气不气人?啊?他倒是说说什么样的配得上啊!我把我自己的皮剥下来行不行?!”
重霖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顺手把他带翻的茶盏扶正,“行了行了,我陪你一起弄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些。”
“啊!!!!”司命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吼完之后他像被抽干了力气,有气无力地坐回书桌前,重新摊开一张空白图纸,继续跟婚服的设计图死磕。
不然怎么办?难道他还真的跑去地府任职吗?!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又在纸上画了几笔,然后歪头看了看,烦躁地划掉,又重新开始,他那半张被黑眼圈占据的脸映得格外凄凉。
重霖叹了口气,搬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拿起另一张图纸:“要不……试试把云纹换成凤鸟纹?”
司命笔尖一顿,缓缓转过头来,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的火苗:“……我试试!”
重霖无辜地眨眨眼:“实在不行,就直接去问帝后好了!”
“呵……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想见帝后,首先你要先绕过帝君!”司命一把将空白图纸推到他面前,自己则重新抓过毛笔,整个人像是又活过来了,“咱俩一起想,要是这次帝君再不满意,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豁出去抱着帝后大腿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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