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谈得差不多了,皎皎把脑袋往张海侠肩上一靠,眼睛却盯着对面的张海琪,笑得一脸揶揄。
那笑容里藏着三分促狭、七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直把张海琪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张海琪用眼神去瞟她那两个倒霉徒弟,一个正襟危坐揽着皎皎投喂水果点心,假装没事人,一个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
她冲张海楼他们使了个眼色,你们媳妇儿这是什么情况?
张海楼接收到师父的讯号,心里叫苦不迭,他哪知道皎皎想干什么。
他用手挡着半边脸,往皎皎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咳……媳妇儿,你这样盯着我师父看干嘛?”
皎皎没接他的话,手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透明珠子,在她指尖滴溜溜地转着。
那珠子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物件,她把玩着珠子,慢悠悠地开口:“因为我想给你们师父送个见面礼。”
张海楼一听这话,后背突然有点发凉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心想:难道是最近天天陪媳妇儿在船头吹海风吹多了,感冒了?不能吧?他身体有这么虚?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什么礼物?”张海琪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
皎皎手腕轻轻一抛,那颗透明珠子便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唰”地一下投射出一片光影画面。
画面里,赫然是张海楼和张海侠。
接着,所有人都被迫一起欣赏了一遍当初张海楼的那些“丰功伟绩”,有他对着邪神像跟大鹅一样张开双臂喊着「你过来啊」的画面,也有他在盘花海礁案时做出的一系列令人窒息的骚操作。
画面清晰度高得离谱,连他当时那得意的表情都拍得纤毫毕现。
会客室里安静了三秒。
“呃……不是,媳妇儿,”张海楼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炸开了,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抓那颗珠子,“你怎么会有这些啊?虽然我是很帅没错,但咱们私下里欣赏就好了嘛……”
他当时做那些事的时候是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有几分自我欣赏。
但现在被所有人公开处刑,他承认他有点尴尬了,非常尴尬,尴尬到有条缝他立马就能钻进去的程度。
张海侠把脸埋在皎皎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厉害,最后实在忍不住,闷笑出声,从皎皎肩头探出一只手来,冲着张海楼比了个大拇指:“海楼,你是这个!”
“张海楼!!!”张海琪咬牙吼道,她活这么大岁数,从没觉得如此丢脸过。
这徒弟是她一手带大的,现在好了,当着其他人的面被公开处刑,她觉得自己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直接一个跨步就往张海楼那边冲了过去,“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啊?!你那些本事全用来干这个了?”
张海楼一看这架势,魂都吓飞了一半,他“刷”地一下从皎皎身边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师父你冷静点!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徒弟了!”
“你不是!虾仔才是!”张海琪追在他身后,师徒两人围着会客室上蹿下跳地跑圈。
“你还敢跑?!你给我站住!”张海琪抄起一个靠枕就砸了过去。
张海楼一个灵活地闪身躲过,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跑?不跑我傻啊!师父,你先把那什么……那个鸡毛掸子放下!”
张海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鸡毛掸子,正气势汹汹地指着他。
皎皎靠在张海侠身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还顺手从桌上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点评道:“不愧是档案馆馆长,身手矫健。”
张海侠笑得直抽抽,把下巴搁在皎皎头顶上:“那是,以前海楼没少被追着打。”
就在张海楼即将被追上的时候,管家适时出现在会客室门口,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小姐,要留客用饭,准备客房吗?”
张海琪的脚步顿住了,鸡毛掸子停在半空中,张海楼趁机一个健步窜到皎皎身后躲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师父。
张海琪深吸一口气,把鸡毛掸子背到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冲管家露出一个端庄得体的笑容:“准备吧,他们要在这里住几天。”
张海楼在她背后小声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变脸吗……”
张海琪头也不回地抬手,鸡毛掸子精准地指住了他的方向。
张海楼立刻闭嘴,重新把整个人都缩到了皎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