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十三）

张瑞朴眼神明灭不定地打量着对面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儿，像是要把她每一寸表情都看穿。

“你知道的还挺多？”沉默半晌，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比你想象中多那么一点。”皎皎嘴角玩味地勾了勾，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老狐狸，你其实早就知道莫云高在做什么了，对吧？”

张瑞朴抬手敲了一下她脑袋，动作不轻不重，倒也没否认她的话：“小狐狸，没大没小！”

皎皎揉了下额头，没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不过，你算到了莫云高，却不知道他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而且他根本就没想过放过你，不管你想不想入局，你都已经在局中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这么跟你说吧，几百年的执念，不是那么好消的。汪家跟张家，不死一个是不会完的。”

张瑞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像是从她的话里咂摸出什么，忽然问：“所以，当年的内乱……”

“昂。”皎皎点头，干脆利落。

“好，好极了！汪家……”张瑞朴气极反笑，垂眸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指腹在冰凉的玉面上来回摩挲，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这大半辈子自恃聪明，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要不是他还有个厉害女儿，这次说不定还真就要栽了。

“好了，那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德国，要么去美国。”皎皎一拍手已经把张瑞朴的养老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瑞朴抬眼看她：“我都不选，我选第三条路。”

“哪儿来的第三条路？！”皎皎想了想，皱起眉，“你想继续留在南洋？也行吧！到时候我……”

“不。”张瑞朴摇头，语气很淡，却不留余地。

皎皎有些不耐烦了，心里骂了句：这老登到底要干嘛？！

“我决定跟在你身边。”张瑞朴垂眼看她，说得很慢，“你是我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该陪在你身边，尽一尽父亲的责任。”

“责任？”皎皎挑眉笑了，右手伸到他面前，五指张开，“行啊，那先把这么多年欠下的抚养费结一下？”

张瑞朴没躲她的目光，反而笑了，“可以，跟我回去，要什么你自己挑！”

皎皎哼笑一声，收回手，神色认真了些，“可我之后是要回内陆的，我记得你发过誓不会再踏足内陆？你不怕被张家那些老古董追杀？”1

“誓言而已，破了就是。至于其他的，你会看着我死？”张瑞朴说的云淡风轻，眼里甚至还带着笑意，像是笃定她不会不管。

皎皎没说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老登不是个省心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