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八）会员加更

档案馆门口的小摊支在台阶边，蓝布上摆着些铜锁、木雕、旧画片之类的小玩意儿。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擦一只黄铜怀表，张海楼把报纸盖在脸上，瘫在藤椅里躲太阳。

皎皎坐在档案馆对面的石阶上，大大咧咧地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那视线热烈的张海楼隔着报纸都觉得脸皮发烫。

一连半个月都是这样，张海楼终于憋不住了，他一把扯下脸上的报纸，扭头看向张海侠。张海侠也正好抬眸，两人对视一眼。

“虾仔，那姑娘又来了。”张海楼压低声音。

“嗯。”张海侠继续擦手表。

“她是不是看中咱摊上什么东西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看中人了。”

“那你去问问。”

“你怎么不去？”

张海侠看了眼自己的轮椅，又看他：“不方便，还是你方便。”

张海楼：“……”行，好兄弟。

他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到皎皎面前，弯腰跟她对视，小姑娘眼睛生得亮，两人只隔了半臂距离，张海楼原本想摆出点“不好惹”的架势，结果一对上她的视线，话就软了三分：“这位小姐，你这几天一直盯着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倒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你们俩长得很符合我审美，所以……”

“所以？”张海楼很配合地追问。

“所以，你们要入赘我家吗？”皎皎捧着脸，眉眼弯弯，语气真挚得问道。1

张海楼：“啊？” 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当场崩了一地。

入赘？还“你们”？这姑娘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不自觉看向对面轮椅上的张海侠，眼神里写满：兄弟，这情况你遇见过吗？我好像没遇见过！

张海侠接收到信号，不紧不慢地比了个手势：自由发挥。

张海楼差点没绷住。自由发挥？我发挥什么？总不能当场答应吧！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皎皎身边坐下，既然要发挥，那就从沟通开始。

他干咳一声：“这位小姐……”

“皎皎，你们可以叫我皎皎。”她扭头看他，笑得落落大方。

“明月何皎皎。好名字！”张海楼拍了拍手掌，试图把主场拉回来，可刚一离近，皎皎身上那股玫瑰混着奶香的气息就钻进鼻子，甜而不腻，搅得他心跳没来由漏了一拍。

他脸上有点发烫，往旁边挪了半寸，又觉得太怂，硬生生停住，结结巴巴道：“但是，那个，皎皎啊，你看，我们之前都不认识，就凭一张脸，你就要我……咳，我们……是不是不太好？当然，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但我们也不能随便就……对吧？”

他说得磕磕绊绊，最后那个“对吧”轻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皎皎听完，认真点头：“我知道不能随便，所以我每天都在观察你们啊！”

张海楼：“……”你这话让我怎么接？

“所以，你们好好考虑一下！”皎皎凑近说完，不等他反应，起身走到张海侠身边。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鼓鼓囊囊的，财大气粗地往摊布上一丢，“咚”的一声，听着份量就不轻，“东西我都包了！”

张海楼追了上来，刚想说话，就被皎皎弯下腰飞快地在张海侠脸颊上亲了一口。

张海侠明显僵住了，手里擦表的软布滑到膝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皎皎直起身，冲他们挥挥手，脚步轻快：“我先走了，明天见！”说完，裙摆一旋，走远了。

张海楼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石榴，他缓缓转头看张海侠，指了指自己的脸：“不是，她不是问我们入赘吗？怎么先亲你？”

张海侠没说话，捡起那块软布，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

张海楼：“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脸红什么！”

张海侠终于抬眸看他，比了个手势：“她说，明天还来。”

张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