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庄庄主郭乾站在荷塘边,身后跟着几个低眉顺眼的奴仆,面对方多病的质问,他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本庄主行得正,坐得端,能有什么亏心事。”
他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底气十足,腰板挺得笔直,仿佛真是什么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
皎皎没说话,只是微微皱了一下鼻子,干脆利落地封掉了自己的嗅觉,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然后抬起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那不如庄主解释一下,这莲池底下数不清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尸体?还是数不清的尸体?!”站在一旁的方多病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顺着皎皎的目光看向那片荷塘,突然觉得那些开得格外艳丽的荷花怎么看怎么瘆得慌,花越好看,他越觉得后背发凉。
郭乾的心里也慌。
他比谁都清楚那莲池底下埋着什么,但他不可能就这么承认。
他面上的愤怒表情纹丝不动,甚至比刚才更加义正言辞,指着皎皎的鼻子骂道:“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地污人清白,这就是你们百川院的作风?我采莲庄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岂容你这般放肆!”
“证据?”皎皎歪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
她也懒得跟对方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抬起右手,随意地往两边一挥。
下一瞬,两边荷塘里的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搅动了一般,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塘底的淤泥从下往上翻涌上来,那些原本亭亭玉立的荷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连根薅住,裹挟着根系和泥浆,一股脑地从水底拔了出来。
砸上来的不止是荷花,一具具尸骨被荷花的根系紧紧缠着,跟着一起被甩上了岸。
有的已经彻底化成了白骨,森白的骨架上挂着几缕腐烂的布条;有的还没完全腐烂,皮肉半挂在骨头上,肿胀发黑,五官模糊成一团;还有的看起来刚死不久,面目虽然狰狞但依稀可辨。
这些东西噼里啪啦地落在岸边的草地上,泥水四溅,腐臭的气味瞬间炸开,浓烈得像是实体化的巴掌,狠狠扇在每个人的脸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两息的工夫,然后,尖叫声像炸了锅一样爆发出来。
“啊——!!杀人了!杀人了!”
“尸体,好多尸体!全是死人!”
“庄主是杀人魔!庄主杀了人埋在莲池里!”
“快逃啊!!快逃!!”
丫鬟小厮们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东西扔了一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转眼之间,偌大的庭院里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们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