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让皎皎在桌边坐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糕,解开上面系着的细麻绳,将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垫垫吧,我去给你下碗面。”
他说着便折了折袖子,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转身往那间逼仄的小厨房去了。
皎皎坐在原处,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咬着,一边拿眼睛打量这间屋子,说是一辆古代版房车倒也不为过,上下两层,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桌角、窗框上雕着吉祥莲花纹,刀工不算精细,却能看出主人是花了心思的,屋里的陈设简简单单,几样日常用具摆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子安静过日子的味道。
没一会儿,李莲花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了出来,一眼瞥见桌上空了的油纸包,桂花糕已经一块不剩。
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也没说什么,只把面碗搁在皎皎面前,“过来吃面吧。”
皎皎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埋头吃了起来,她一口接一口地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难受劲儿总算消停下去。
吃饱了,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她放下碗筷,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烛火映着他的脸,眉眼温润,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整个人看着和气又随意。
可她看得出来,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子病气,面色苍白得不正常,唇色也淡得近乎没有,透着虚弱感。
这个任务目标擅长自我内耗,拯救他人,牺牲自我,啧……有点难搞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倒是不显,只是安静地擦了擦嘴角。
李莲花也在看她,见她缓过来了,便温声开口:“在下李莲花,姑娘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我明天送你回家。”
皎皎放下帕子,语气平平淡淡的:“我叫皎皎,我没有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太过自然,李莲花却听得心头一紧,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他心里有些发涩,以为皎皎说的是家人都不在了的意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沉默下来。
皎皎见他半天没吭声,眉头还拧着,以为他是在为难,怕自己会赖上他。
她倒也不生气,换作是谁,大半夜捡个从坟里爬出来,来历不明的姑娘回来,心里多少都得犯嘀咕,于是她主动开口道:“你放心,等天亮了我就走,不会赖上你的。”
反正她有的是钱,还怕找不到地方落脚吗?任务归任务,生活质量可不能降。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李莲花连忙摆手,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你要是没处可去,又不嫌弃这里简陋,那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身子骨,身中剧毒,靠着一点微末的内力苟延残喘地吊着命,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让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跟自己不清不楚地住在同一栋楼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更何况,他这点日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到头了,到时候让人家怎么办?
可要说把话收回去,把人送走,他既说不出口,也莫名地有些舍不得,他也说不清那股子不舍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皎皎倒是没他想得那么多,在她看来,能近距离接触任务目标,让是件好事,毕竟万一她一个没看住,人就这么悄没声息地死了,她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她点了点头,没跟他客气,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李莲花见她答应得干脆,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便带出一点笑意来:“天色不早,皎皎先上楼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皎皎“嗯”了一声,起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抬脚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