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雨村那天热得人发昏,吴邪正穿着背心大裤衩,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啃西瓜。
张起灵坐在屋檐下擦他那把玄金麒麟纹古刀,动作不紧不慢。
王胖子则霸占了屋里唯一的风扇,四仰八叉躺在凉席上刷手机,时不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傻笑。
吴邪的手机响了,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喂,潘子,怎么了?”
电话那头潘子的语气很复杂,像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小三爷,有个事儿跟您说一声……三爷下山了。”
吴邪啃西瓜的动作一顿,西瓜汁顺着下巴滴到了背心上:“什么?他出来了?”
“出来了,”潘子顿了一下,“就是出来的方式不太体面。”
“什么意思?”
“三爷和解连环、还有张会长,三个人刚从长白山下来,脚还没站稳呢,就让当地警方给按住了。”潘子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走私、贩卖、破坏、盗窃文物以及其他数罪并罚,判了三十年。”1
不对,最高25年
吴邪愣了整整三秒钟,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响彻雨村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三十年!潘子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那老狐狸也有今天!”吴邪笑得差点从马扎上翻过去,西瓜皮直接脱手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解,但也没问,又低下头继续擦刀。
屋里王胖子被这动静惊动了,光着脚丫子跑出来:“卧槽,天真你中暑了?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吴邪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把手机往胖子手里一塞:“你自己听!”
胖子接过电话跟潘子嘀咕了几句,然后他的表情也裂开了,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三十年包吃包住?国家养老啊这是!三爷他们这波不亏啊!”
潘子在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什么,胖子“嗯嗯”了两声,挂断电话后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天真,还有个事儿,潘子说张日山从门里出来之后,整个人老了二十岁,头发都白了。”
吴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地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擦刀的手微微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麒麟血脉被收回去了,所有的张家人都是。”
王胖子一拍大腿打破了沉默:“管他呢!反正咱们小哥好好的就行。天真,你刚才笑那么大声,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吴邪立刻被拉回了正题,眼睛一亮:“说得对!这种大喜的日子,必须庆祝!”
他“噌”地从马扎上站起来,西瓜汁也不擦了,大手一挥:“走,去镇上买菜,今晚我亲自下厨!”
张起灵默默地把刀收好,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王胖子一边穿鞋一边嚷嚷:“我要吃红烧肉!上次天真你烧的那个差点把我送走,这次多放点酱油,别舍不得那几块钱的调料!”
“你再废话今晚给你煮白水面。”
“小哥你看他!”
张起灵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似乎弯了那么一点点,又似乎没有。
三个人挤进那辆破得掉渣的金杯车,王胖子霸占了副驾驶,张起灵照例坐在后排,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吴邪发动车子,老金杯发出一阵咳嗽般的轰鸣,颤颤巍巍地上了路。
镇上的菜市场下午人不多,几个卖菜的大妈正聚在一起打牌。吴邪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挑挑拣拣地往袋子里装菜,王胖子跟在后面负责拎东西和砍价。
“老板,这排骨多少钱一斤?”
“二十八。”
“二十八?你怎么不去抢?旁边那家才二十五!”
“二十五你上旁边买去,我这排骨你今天不买明天准后悔。”
王胖子正要继续发挥他的砍价功力,吴邪已经直接付了钱:“行了行了,二十八就二十八,今天高兴,不差这三块钱。”
胖子瞪大眼睛:“你中彩票了?”
吴邪把一袋子排骨塞进他怀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比中彩票还高兴。你想想,吴三省那个老狐狸,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结果一出来就让警察叔叔请去喝茶了,三十年啊,等他出来都七老八十了!看他还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