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抬手松了松领口,转身往回走,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节奏分明的轻响。
办公室里还堆着一摞待批复的文件,他在办公桌后坐下,眼睛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据,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持续了好一阵,直到最后一个签名落下,他才搁了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腕,起身往饭厅走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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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门口,王胖子那把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就穿透了走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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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我听人说有那什么五鬼运财术,你会吗?”
解雨臣脚步顿了顿,唇角微微一弯。这胖子,一天到晚尽琢磨这些。
他推开饭厅的门时,正看见皎皎左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王胖子,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猫,她笑了笑,声音清清淡淡的:“我会啊。”
王胖子眼睛蹭地就亮了,他两只手来回搓着,身子往前倾,笑容堆了满脸,谄媚得毫不掩饰:“那你看我能学吗?”
“可以啊。”皎皎依旧笑着,答得轻巧极了。
“胖子!不行!”张起灵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低沉而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王胖子被他这一声喊得一激灵,扭头看他:“怎么了小哥?人家真人都说能学了……”
“说了不行。”张起灵没有多做解释,他有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这五鬼运财术里头的门道也略微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吴邪赶紧接过话头,半真半假地调侃道:“胖子,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怎么总想着不劳而获呢?社会主义价值观白学了?”
王胖子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立马配合着回嘴:“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我这叫试图发现新的创收路径,提高生活质量!总不能跟你一样,天天窝家里吃泡面吧?那玩意儿有什么营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饭厅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黑瞎子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看戏,时不时嘿嘿笑两声,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解雨臣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他顺手带上了门,目光扫了一圈,语气随意又温和:“这么热闹啊,说什么呢?”
吴邪正被胖子噎得翻白眼,见他一进来,摆摆手说:“没说什么。”
可他话音刚落,皎皎就笑眯眯地开口了,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故意在逗人:“说五鬼运财术。你想要吗?”
解雨臣拉开椅子的动作没停,摇头道:“不要。我不缺钱,甚至还很擅长赚钱。”
这话一出来,饭桌周围安静了有那么一两秒钟。
然后,在场的除了皎皎和张起灵,剩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脸上的表情全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筐柠檬,酸的不行。
王胖子捂着胸口,一副受到暴击的样子:“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黑瞎子更是直接,把椅子往前一拖,凑近了些,笑嘻嘻地说:“解老板钱多,不如送瞎子我一点?就当作是日行一善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格外真诚,“要不,我给你做个全套按摩?保证舒筋活络,通体舒畅。”
解雨臣没理他,伸手拿过皎皎面前的空碗,先给她盛了半碗汤,轻轻放到她面前。
做完这些,他才慢条斯理地瞥了黑瞎子一眼,“我是钱多,但不傻。我要是真想日行一善,把钱捐给贫困地区不好吗?”
“就是!”吴邪立刻接上,指着黑瞎子义正言辞地说,“小花不要给他!但可以给我啊!我可贫困了!而且吴山也是山嘛!四舍五入我就是贫困山区!”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王胖子连忙举手附和,生怕被落下,脸上的酸劲儿还没过去,又添了几分急切。
解雨臣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抬手揉了揉额角,觉得有些头疼。
不是,他刚才那句话里,有哪个字表达了“我要发钱”这个意思吗?
皎皎全程没有参与他们的混战,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咀嚼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旁边一群人的热闹和她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
她喝掉最后一口汤,拿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放在碗边,然后站起身。
“我吃好了,”她说,声音不大,“你们自便。说完也不等谁回应,转身就离开了餐厅。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松散。
皎皎有时候去戏院,一坐就是一下午,台上水袖翻飞,咿咿呀呀的唱腔绕梁不绝,她就托着腮,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跟着节拍轻敲,也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在走神。
有时候她去茶馆听书,点一壶茉莉花茶,听台上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讲那些真假掺半的江湖旧事,她弯着眼睛笑,也不知是笑故事还是笑别的什么。
兴致来了,她会跑去颐和园沿着昆明湖走一圈,站在十七孔桥上吹风,看游船从桥洞底下慢悠悠地钻过去;或者干脆跑去潘家园,在那些摆满了真假古董的摊位之间溜溜达达,拿起这个看看,放下那个瞧瞧,偶尔还会跟摊主聊几句,但从来不买。
直到某天,到了饭点,几个人左等右等不见皎皎的人影,饭桌上的菜都上齐了,冒着热气,空着的那副碗筷始终没人来动。
吴邪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门口:“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去哪儿逛忘了时间?”
解雨臣叫了门口的守卫来问,守卫回忆了一下,摇头说没见人出去过。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隐约生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张起灵已经起身往外走了,脚步很快,其他人连忙跟上去。
到了皎皎的房间门口,门是关着的。解雨臣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两下,还是静悄悄的,他压下门把手一推,门没锁,应声而开。
房间里整整齐齐,床铺铺得平整,窗帘半开着,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桌上。
桌上放着一封信,旁边是几个礼盒,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很淡的玫瑰气息,像是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