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四十三）会员加更

霍秀秀深吸了两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脑子也跟着转了起来。

她不傻，霍仙姑一直想让她接手霍家，就是看中她聪明，解雨臣刚才那几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看解雨臣，目光直直的：“小花哥哥，你是不是……知道我奶奶他们在哪儿？”

解雨臣跟她对视了一瞬，没有躲闪，也没有敷衍，“我的确知道。”

霍秀秀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沙发里弹起来，声音都带着颤：“太好了！你快告诉我！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人！”

“秀秀。”解雨臣叹了口气，叫住了她。

霍秀秀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解雨臣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解雨臣很少当着其他人叹气，更少用这种语气叫她，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就是看得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是她想听的。

“小花哥哥，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刚才那点儿兴奋劲儿一下子凉了半截。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直说了：“那个地方，你去不了，也最好不要去。”

霍秀秀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解雨臣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而且你奶奶和其他人，也很可能……回不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霍秀秀就那么站着，解雨臣的话每个字她都听清楚了，但拼在一起却像是一句她听不懂的外语。

她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什么叫……回不来了？”

解雨臣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终究是不忍的，霍秀秀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跟亲妹妹也不差多少。

他可以对着外人面不改色地说最残忍的话，但对着她，他还是放缓了语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点一点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能说的，他都说了。

他不是要打击她，而是必须让她明白，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不能让霍秀秀一时冲动，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霍秀秀听完之后，安静了很久。解雨臣以为她听进去了，正要松一口气，就见她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却异常执拗。

“我还有资产，”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钱还有一些，房产也能变现。我可以请人，对，请人！那个黑瞎子，还有张起灵，他们不是很厉害吗？我可以出高价，我可以……”

“霍秀秀。”解雨臣打断她，连名带姓，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霍秀秀被他这一声叫得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解雨臣皱着眉，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很少对霍秀秀摆这种脸色，但这一次他没有留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不用去找黑瞎子他们，他们不会答应的。张起灵就不用说了，黑瞎子那个人这次不管你开多少钱都没用，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地说：“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放弃去找你奶奶，好好守住你手里还剩下的东西。”

霍秀秀被他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倔强一点一点地碎掉了。

她认识解雨臣这么多年，太清楚他什么时候是在商量，什么时候是在下最后通牒，而刚才那句话，毫无疑问是后者。

她想反驳，想说点什么，但理智告诉她，解雨臣不会害她，如果连他都说这件事没有任何可能，那就是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沉默了很久，最后，霍秀秀垂下眼睛，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我不去了。”

解雨臣看着她，确认她不是在敷衍自己，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有些伤口，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他只是语气如常地说了一句：“待会儿一起吃饭吧。”

霍秀秀勉强勾了勾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不了，手头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下次再来找你吃饭。”

解雨臣没强留，点了点头，起身送她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一路上谁都没说话，霍秀秀低着头走在他前面，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走慢了就会反悔。

解雨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直把她送到车门前。

霍秀秀拉开车门，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解雨臣站在那里，逆着光，表情看不真切，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等她走，在确认她平安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冲他摆了摆手，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解雨臣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驶出院门，拐了个弯，消失在路尽头，他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往回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