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四十一）

黑洞闭合，地面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两具燃烧的尸体后留下的骨灰和空气中残留的焦味证明刚才的一切是真实的。

王胖子和吴邪抱在一起，两个大男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天真，你当初作死的时候……”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哆嗦，“她真的只是懒得搭理你啊，你真是命大啊！”

吴邪用力点头，脸都白了。

解雨臣看着黑洞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地开口，语气里倒是听不出害怕，更多的是好奇：“你把他扔去哪里了？”

“青铜门。”皎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走吧走吧，事情处理完了，困死我了，我要回去补觉。”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带上了点笑意：“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招呼着还在抱团取暖的胖子和吴邪。

一行人刚要迈出新月饭店的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是尹南风的声音，清冷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几个人停下脚步回头，就见尹南风走了过来，她的表情复杂极了，看着皎皎，嘴唇动了动，最后问出来的却是：“老不死的呢？”

解雨臣看了皎皎一眼，见这位姑奶奶已经开始打第二个哈欠了，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自己站出来当这个外交发言人：“尹老板，还有事？”

尹南风没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皎皎，又问了一遍：“他去哪里了？”

皎皎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半睁半闭地看了尹新月一眼，随口说道：“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她顿了顿，懒洋洋地摆摆手，“与其担心他，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把车门一拉，整个人窝进座位里，三秒钟之内就闭眼不动了。

尹南风站在新月饭店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明白皎皎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尹南风正在处理事情，秘书忽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尹总，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几拨人，税务局的、物价局的、文物局的……还、还有国安的人！”

尹南风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楼下停了七八辆车，穿着各种制服的人正在往饭店里走，为首的几个人已经在和声声慢交涉了。

那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而且来者不善。

尹南风心里猛地一坠，新月饭店这么多年立足，靠的不仅仅是明面上的生意，暗地里的那些东西，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她喝一壶的。

她不是没有靠山，也不是没有人脉，可这次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尹南风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打了无数个电话，赔了无数张笑脸，最后，新月饭店虽然保住了，却元气大伤。

那些不能见光的生意被连根拔起，明面上的产业也被查了个底朝天，罚款、整顿、查封，一套组合拳下来，昔日风光无限的新月饭店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再也不复从前的辉煌。

尹南风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些被搬走的古董留下的空台座，忽然想起了皎皎那句话，“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时光倒流，太爷爷他知道跟九门扯上关系会落得这个下场，还会不会答应把姑奶奶嫁给张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