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二十八）

坐在蛇母背上，感觉就像是骑在一辆没有安全带、时速爆表的过山车上，关键是这“过山车”还会上下翻飞、急转弯、贴壁飞行。

蛇母庞大的身躯在西王母墓的甬道和穹顶之间游走得飞快，每一次俯冲都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每一次急转都让人感觉魂儿都要被甩出去。

要不是皎皎的灵力像一圈圈看不见的绳索，把他们死死地固定在蛇母背上，这伙人有一个算一个，早就像下饺子一样摔下去了，估计连个全乎人都凑不齐。

等蛇母终于停稳，一群人连滚带爬地从它身上下来，脚刚沾地就觉得天旋地转，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总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各自找好了角落，扶着墙弯着腰，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场面一度非常壮观且不可描述。

皎皎站在一边，抱着胳膊看他们这副惨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全是嫌弃：“你们这也太弱了吧？就这点出息？”

黑瞎子吐完一轮，从包里摸出水壶灌了几口漱了漱嘴，又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长出一口气，脸上居然还能挤出一丝笑来：“好家伙！这可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瞎子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可算是体验了一把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真带劲儿！”

皎皎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语气懒洋洋地调侃他：“哟，还挺享受？要不我再让你体会一把？反正蛇母还在这里，我再给你安排个VIP专座，让你坐到尽兴为止？”

黑瞎子的笑容当场就僵在脸上了，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讨饶的意思：“呵呵……这个、这个就不必了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第二回折腾了，再坐一趟我怕我直接原地升天。”

解雨臣倒是恢复得快一些，他把自己收拾利索之后，目光就被前方那一大块横亘在墓室深处的陨玉给牢牢吸住了。

那陨玉色泽沉暗，却隐隐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光泽，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视线。

他微微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这就是西王母墓里藏的秘密？我得上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抬脚往上爬，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就把他胳膊拽住了，力道大得直接把解雨臣扯得倒退了两步。

“哎！花儿爷，这可不能进去！”黑瞎子难得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严肃。

解雨臣被拽得一个踉跄，皱了皱眉，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语气有些不悦：“放手。为什么不能进去？你总得给我个理由。”1

黑瞎子没松手，反而把他拉到一边的角落里，四下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摘下了自己鼻梁上那副几乎从没当众摘下来过的墨镜。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平时被藏在黑色镜片后面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幽微的光线下，灰白色的瞳孔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阴翳，没有焦距，透着一股死寂的空洞，里面还有一些细小的红点。

“看到了吗？”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平静底下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如果你想变成第二个瞎子，你就进去吧。我不拦你。”

解雨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看着黑瞎子那双灰白到近乎失神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你的眼睛……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黑瞎子没回答，只是动作很慢地把墨镜重新戴了回去，黑色的镜片再次遮住了那双眼睛，也遮住了所有不愿意被人看见的过往。

他抬手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语气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轻：“总之，那不是你能进去的地方。信我这一回。”

那边皎皎根本没心思管这两人之间的官司，她站在陨玉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疯狂戳系统了。

“赶紧的，把这破石头的能量给我吸干净，一滴都不许剩。”她在心里催促着，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这个鬼地方，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1